黑夜来临,月色朦胧。
上海县,还在鏖战,厮杀,血战中。
清军,梁化风的大军,分四个方向,几千人,玩命攻城。
明军,马逢知的守军,也是生力军,对砍对杀,寸步不让,顽死抵抗。
老北门,大西门,尚文门(西南门)。
双方的攻守战,规规矩矩,有条不紊,都在佯攻佯守。
唯有一个新北门。
这里,经过昨天的偷袭,今天的冲杀,早就变成了血色修罗地狱。
这个地方,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白热化,沦为了双方玩命争夺的城防要隘。
不死不休,寸土必争。
马逢知,梁化风,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将,战斗素养也都差不多。
新北门,比邻黄浦江,清军有水师助战,注定就是主战场。
梁化风,辖区内出了大叛贼,还是大名鼎鼎的马老贼。
他是苏松总兵,第一责任人,拖不起,也不敢拖下去。
新北门,就是他平叛,最佳的突破口,速战速决的救命稻草。
马逢知,脑袋上是张苍水的军令,他也是无处可逃,早就没了退路。
“杀,杀明狗,杀杀杀”
“杀光头,杀马老贼,一个不留”
“杀,杀清妖,干死清狗子,干死他们”
、、、
这一刻,城头上,城墙下,灯火通明,血色一片,喊杀声震天。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新北门,城墙仅有两里多。
厮杀的双方,都是重兵投入,开场就玩命,至少聚集了三千人。
城上城下,早就堆满了,挤满了人头,兵械,还有更多的尸骸。
“鸟铳手,给老子反击”
“弓弩手,不要停,瞄准城头的明狗子”
“他妈的,快啊,不要躲,不要停,掩护咱们的兄弟啊”
、、、
护城河附近,清将胡不二,急的不得了,一直在嘶吼着。
他躲在重盾后面,城墙上的厮杀情景,看的一清二楚。
东边的胡夏,厮杀了一刻钟。
他周边的清兵,已经死的差不多,已经被明狗子团团围住了。
胡不三,刚刚冲杀去,就遇到了明贼子的铁甲兵,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候,胡不二,心急如焚啊。
但是,城头的宽度有限,能上墙的云梯,更是不多。
前面,已经聚集了七八百清军,不能再多了。
即便是,冲过去了,冲到城墙下,也上不了城墙,等同于送人头。
这时候,他能做的,就是远程支援,鸟铳,弓弩,能做不多。
“来人!!”
同样,城头上的徐登第,也看的很清楚,开始摇人了。
今天,清狗子中军到了,明军的援兵到了。
今晚,双方都有准备,都想到了野战,火把,火炮,火光少不了。
“火炮手,不要停”
“传令下去,瞄准清狗子的狗头子”
“对,就是那个,躲在重盾后面的,嗓门最大的胡不二”
、、、
狠辣的徐游击,用带血的钢刀,指着护城河附近的贼将,眼眸嗜血。
“末将,记下了”
身边的侍卫,顺着方向,就找到了正在指挥的胡不二。
吼完了,他就转身离去了,去找周边的操炮手,准备来一记狠的。
杀人先杀将,射人先射马。
双方的领兵大将,相识十几年,喝酒打屁无数次,太熟悉了。
既然,到了战场上,那就是死敌,血仇,都得往死里干。
城墙上的另一头,厮杀正当时。
“哐当!!”
一声暴响,火星四溅。
退无可退的胡不三,双臂发软,鬼头大刀,被劈飞了。
对面的双戟,势大力沉,连续劈砍十几下,钢刀都崩裂了。
他的大铁手,即便是铁铸的,也遭不住如此暴击。
“徐家兄弟,留手啊”
“俺是胡不三啊,手下留情啊”
“咱们是老兄弟啊,一起喝过酒,玩过小娘子啊”
“徐家兄弟,俺服了,俺愿降,俺胡不三,以后就跟你混了”
、、、
惊慌失措,肝胆俱裂,失去兵械的胡不三,举起双手,开始服软了。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
能活着,能活下去,享受大江南的花花世界,都不丢人的。
刚好,他也认出来了,对面的人,是徐氏兄弟中的一员,也是老相识了。
可惜了,对面的徐山,根本不搭理他。
“去死吧!!”
不留半点的情面,左戟虚晃,右戟直劈。
失去兵械的胡不三,两手空空,躲闪不及,被一戟劈中了左肩,甲胄缝隙处。
徐山得势不饶人,右手一翻,又重重的用力一搅。
“咔嚓,,啊,,”
甲胄爆裂,肩胛骨断为两截,半边身子都塌了下去。
胡不三的黑脸,肉眼可见的灰白,灰败下去,血色尽失。
嘴角糯糯,想说啥,又不知道说啥子,心如死灰,万念俱灰。
“啊呸”
胜券在握,战功到手,老杀将徐山吐出一口血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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