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县,夜已深。
新北门,贼将胡来顺的三波进攻,惨败而归。
他自己受伤了,腿部中箭,又摔了一跤,一瘸一拐的被抬回去。
手底下,折了三个千总,把总,哨长更多。
本部,五百精兵,伤亡过半,人人带伤,惨不忍睹,灰头丧气。
一千五百绿营,丁壮,炮灰,他都懒得清点了,爱死不死。
北门,西门,尚文门。
三个方向的清军,在新北门停战的那一刻,他们都选择了罢兵。
因为,这三个地方,都是佯攻,凑热闹的,聊胜于无。
很快,中军大营,也传来了将令,收兵回营,来日再战。
当然了,四个城门外,清军也开始修建营寨,开挖壕沟。
这些地方,都是用血肉换来的阵地,肯定不可能放弃的。
不说别的,至少能拦住明狗子,万一狗急跳墙,出城跑路。
夜半三更。
城北,中军大营,主帅大帐。
夜深人静,一片死寂,将校们,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
大帅,武状元,梁化风,端坐主位,脸黑如铁,煞气满满。
案桌下面,就是两大战将。
凄惨的胡来顺,李遇春,跪趴在泥巴地上,惴惴不安,胆颤心惊。
“嘭!!”
案桌上,传来一个沉闷,刺耳的响声。
老贼将,梁化风,把茶杯重重的砸在木桌上,怒气冲冲。
“李守备,李将军”
“西南门,尚文门,打的怎么样了??”
、、、
“嘭嘭嘭!!”
没得话说,回话,先上一顿磕头,嘭嘭直响。
浑身血浆的李遇春,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就红肿了,很给力。
“末将该死,末将打的不好”
“兄弟们,拼死杀敌,冲杀的很勇猛”
“奈何,城头上的叛贼,明狗子,准备的很充分,城防严密”
“兄弟们,拼杀了两个时辰,还没有拿下护城河,还差一大截”
“末将,请求大帅,再给个机会,天亮以后,末将亲自带人冲杀”
、、、
老贼将,内心底,却是十分的不以为然。
他妈的,说好的,就是佯攻,配合新北门的进攻。
现在,罢兵了,休战了,休息了。
该死的梁大帅,就开始黑脸了,秋后算账,翻脸不认人了。
明摆着,就是带着有色眼镜,区别对待,太不公平了啊。
旁边的守备伍生,蒋智勇,就屁事没有。
他们也有任务,带人佯攻西门,也不咋地啊。
太不公平了,做的如此明显,谁会服气呢。
“呵呵,,”
梁大帅,手握茶缸,黑脸马脸,呵呵冷笑,狞笑。
“呵呵,差了一大截啊”
“呵呵,李守备,攻了两个时辰啊”
“本帅,想问一问,斩获如何啊,砍了几个叛贼脑袋啊”
“呵呵,本帅,看你啊,甲胄都染红了,很勇猛啊!!”
、、、
糊弄鬼呢,城墙都没有上去。
他妈的,甲胄竟然染血了,太假了,糊弄鬼呢。
他妈的,现在也就是用人之际,需要这帮老贼头。
否则的话,他早就翻脸了,少不了几十军棍,打废了再说。
“呃!!”
李遇春,哑口无言,黑脸涨红,枣红色,酱肝色。
丢人呐,大庭广众之下,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他妈的,他也是要脸的人,也是带兵打仗的将军啊。
“末将,该死”
“末将,恳请大帅,再给一次机会”
“末将,肯定填平护城河,杀上城头,剁了马老贼”
、、、
苦啊,憋屈啊,又无可奈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就是二狗子的悲哀。
明明说好了,就是佯攻,呐喊助威的。
战事一停,就开始翻脸了,算账了,嘲讽满满。
他妈的,旁边的伍生,蒋智勇,磕头都不用,自在的很。
“好!!”
梁老贼,不会过于逼迫,点头同意了。
“你的营,今晚就驻守尚文门”
“营寨,修的结实点,壕沟,挖的长一点,深一点”
“凌晨过后,三更造饭,五更出营,天蒙蒙就给老子开战”
“到时候,本帅,会派人去巡视,看着你们攻城,,”
、、、
“诺!!”
李遇春,脸色发苦,憋屈着低头领命。
他知道,这一次,跑不掉了。
填壕沟,上城墙,那是炮灰该干的活啊。
一战下来,他的本部精兵,还不知道,能剩下多少个。
看旁边的胡来顺,就知道,上城墙的惨烈,死伤无数啊。
“梁鼎!!”
梁大帅,又突然开口了,看向了旁边儿子。
“末将在!!”
正在打盹的梁鼎,下意识的抱拳回应。
贼眼稀松,还是一副没睡醒,处在懵逼的状态。
今天,他又没上阵,正闲的蛋疼呢。
不过,听到老子的点将以后,他很快就兴奋了,以为自己可以出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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