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县,新北门。
黑夜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城墙下,护城河,上千清狗子,杀疯了,全变成了一群兽兵兽将。
城墙上,明军,守军,丁壮,也都红了眼,玩命搏杀,拼死抵抗。
“倒金汁!!!”
千总徐山,也已经杀红了眼,浑身上下,全是血浆子。
他丢掉那对死沉的双戟,亲自抬起一锅滚烫的金汁,往城下倒下。
“啊,,爹娘啊,,”
“啊,,烫,,烫死俺了,救命啊,,”
、、、
凄厉的惨叫声,嚎叫声,求饶声,响彻四野。
城墙下,密密麻麻的清狗子,躲之不及,被烫得满地打滚。
一个个沾满了金黄色屎尿,浑身冒烟,原汁原味,满嘴喷粪。
“钩镰枪,给老子推云梯”
“放滚木,砸石头,给老子狠狠地砸”
、、、
徐千总,气喘吁吁,继续指挥,继续吼叫。
刚才的那一场搏杀,倒金汁,耗掉了他大部分牛力气,还没有缓过来。
不过,今晚的他,值了,赚了。
他的腰挎下,还挂着两个清狗子千总首级,升官发财,妥妥的。
当然了,他得活下来,上海县也不能破了。
否则,他就是被斩首,乱刀分尸的下场,佛祖来了,也保不住。
“轰隆隆,,,”
粗大的滚木,从城上扔下去,在云梯上弹跳滚动。
爬在上面的清兵,像下饺子一样摔下去。
有的被滚木砸成肉饼,有的摔断了脊椎,断手断脚。
还有的兽兵,更惨了,直接被后面冲上来的自己人,活活踩死。
“火油,好了没有”
“他娘的,给老子全部倒下去,不要停”
“弓弩手,准备,火油瓶,点火,准备砸下去”
“预备,一二三,倒,,点火,放火箭,烧死这帮狗娘养的”
、、、
一桶桶滚烫的混合油,从城上浇下去,倾盆大雨似的。
紧接着是火把,弓弩,火油瓶,全部一股脑的砸下去,往死里干。
城墙下,云梯上,顿时变成一片火海,染红了半边天。
“啊啊啊,,”
“救命啊,爹啊,娘啊,孩儿不孝啊”
“啊啊啊,全死开,别挡路,啊啊,水啊,在哪里啊,,”
、、、
浑身是火的清狗子,惨叫着,哀嚎着,求饶着。
一个个,再也顶不住了,发了疯似的,冲向护城河方向。
但河里全是尸体,填满了。
残留的水渍,都变成了泥浆,血浆子,吊用没有。
有的跳进去,扑腾几下,就没再出来。
有的被活活烧死在岸边,城墙下,焦臭的味道弥漫了夜空。
“嘎吱吱!!”
贼将胡来顺,被一队亲兵护着,脸色铁青,双目眦裂,咬牙切齿。
眼前,脚底下,全是尸首,残肢断臂,血浆子。
还有,漫天飞舞的流矢,枪林弹雨,滚木,石块,热油,金汁。
每一个呼吸,城墙下,都有清军将士倒下,狗命被明狗子收割。
十来年了,烟花大江南,花天酒地,骄奢淫逸。
他那股子杀气,冲锋陷阵的勇气,早就消磨的差不多。
时至今日,再次领兵冲杀,蚁附登城墙,他确实是有点胆寒了。
不过,他也无路可退了。
如果,他不敢冲杀,灰溜溜的退回去。
中军的梁化风,绝对不会放过他,罢职都是小事,砍头都可能。
毕竟,没用的老武夫,打不了硬仗的将军,是没人会在意,更不会浪费粮饷。
“冲,冲过去,不要停”
“兄弟们,想活着的,跟老子冲上去”
、、、
陷入绝望的胡来顺,举着盾牌,嘶吼着,顶着箭雨火铳,一步步逼近城墙。
他的小腿,很不幸,刚才就中了一箭。
好在,他身披双层战甲,箭矢射入的不深。
这时候,已经拔出来了,撕下衣襟扎上,方便等一会儿厮杀。
终于,老杀将冲到了墙角,面前就是一架云梯,上面爬满了清军。
“登城!”
他咬着刀,一手盾牌,一手扶梯,嗖嗖嗖的往上爬。
箭雨打在他的盾牌上,头盔上,叮当作响,他咬牙死撑着。
一块礌石砸下来,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差点把他砸下去。
但他死死抓住梯子,稳如老狗。
终于,他攀上了城头。
可惜,上面早就有人了,等着这个老贼将,准备多时。
一个光头大将,黝黑的身影,矗立站在那里,小铁塔似的。
徐登第,手提双戟,脸黑如铁。
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眸,在火光中相遇。
两个老贼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刻骨的仇恨,还有昔日的恩怨情仇。
“胡来顺!!!”
“你不该来的,这里不欢迎你”
、、、
徐登第的声音,很平静,也带着浓烈的杀气。
明清双方,一攻一守,千总对千总,游击对游击,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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