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铁甲森森、旌旗压顶。
武承业仗着手中兵权、倚仗萧镇渊的撑腰,当着三百精锐甲兵的面,公然言语施压、拿捏规制。
妄图以边关防务为枷锁,死死困住何明风的查案权限。
全场气氛紧绷到了极致,两边人马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只需一丝火星,便能引燃全盘对峙。
赵定山方才挺身辩驳,却被武承业一句“担不起边患大祸”强行堵回。
对方话语蛮横、态度跋扈,摆明了要以地方军权凌驾朝堂规制。
身旁亲兵个个掌心攥紧、神色紧绷,心中皆有猜测。
何明风身为文职钦差,持节巡边、手握监察大权,却无现场调兵之权。
眼下对方重兵列阵、刀枪林立、气势汹汹。
最稳妥的法子便是暂且隐忍退让,表面依从规制、缓步周旋。
入城之后再伺机布局破局,避免当场激化矛盾、引发军政正面冲突。
就连素来冷静通透、擅长谋定后动的陆瞻,也以为何明风会暂时收敛锋芒、稳住局势。
武承业已然彻底撕破脸面,若当场强硬对峙,极易落得“激化边局、挑衅军府”的口实。
反倒落入对方预设的圈套。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默认,这场明面施压,只能暂时吃下暗亏、低调化解。
可众人万万没有想到,何明风自始至终,没有半分退让之意。
面对武承业居高临下的胁迫、三百甲兵寒光凛冽的威慑,以及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轻蔑拿捏。
何明风神色淡然、沉静如水,脸上无半分慌乱、无半分惧色。
他既没有开口辩驳细碎说辞,也没有顺势妥协示弱,更没有借朝堂虚名虚与委蛇。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何明风抬手轻轻掀开车帘,身形挺拔、步履沉稳。
独自缓步走下车驾,径直立在官道正中央。
他一身素色官袍,无金甲护身、无利刃傍身、无仪仗簇拥。
相较于武承业一身鎏金战甲、重兵环绕的煊赫气势,看似单薄寻常。
可他立身之地,恰是整条官道的核心位置。
不偏不倚、半步不退,无形的凛然正气,瞬间压住了漫天铁甲戾气。
武承业见此情景,心中暗自嗤笑,只当这年轻钦差是年少气盛、故作镇定,想要硬撑场面、保全颜面。
他端坐马上,抬眼睨视,语气愈发傲慢。
“怎么?钦差大人是觉得本官所言不妥?还是觉得边关规制,可以任由外臣随意逾越?”
“本官劝大人三思,莫要少年意气,误了自身前程,乱了西疆安稳。”
这番话语,已是赤裸裸的敲打与威胁,字字都在暗示何明风年轻轻狂、不懂时务。
妄图用前途官位逼迫对方妥协认输。
周遭甲兵依旧紧握兵刃、气场森冷,风卷旌旗、猎猎作响,整条官道的压迫感达到顶峰。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位年轻钦差如何收场,是低头服软、受制于人,还是冲动逞能、落人口实。
下一秒,何明风抬眸,清冷目光缓缓扫过前方列阵的密密麻麻的甲兵,又掠过一脸倨傲的武承业,最终定格在对方身上。
他没有纠结对方的失礼僭越,也没有辩驳边关规矩的对错,开口便是沉凝威严、字字千钧,直接升维问责、直击核心。
“武承业,你搞错了一件最根本的事。”
何明风声音不高,平缓温和,却带着穿透人心、震慑全场的威仪。
稳稳压过风声铁甲之响,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本官奉旨巡边、代天巡察西疆,专职核查军政失责、官吏渎职、军纪废弛、边防虚实。”
“本官此行,不为游历、不为虚名,只为肃贪弊、整军纪、安万民、固边防。”
话锋陡然一转,何明风语气骤然凌厉。
“兰州号称西疆第一重镇、边关锁钥,本该军容严整、士卒勤勉、戍边尽责、护佑一方百姓安稳。”
“可自本官入郊以来,所见所闻,尽是荒诞乱象!”
“近郊百里村落,被你军府强行封禁、禁民出声、闭户禁足。”
“百姓有冤不敢诉、有苦不敢言,民生凋敝、民心惶惶,此乃不安民、不治境!”
“你麾下士卒,平日疏于操练、军纪松散,军营虚空、军备废弛。”
“边防布防虚有其表、形同虚设,看似重兵驻守,实则毫无战备之力,此乃军纪废弛、防务空洞!”
“今日本官奉旨入境巡查,你不思躬身迎候、配合核查、自陈防务得失。”
“反倒调动数百精锐甲兵,列阵官道、兵刃相向、当众示威。”
“不以军卫民、不以兵护朝,反以兵权胁迫朝廷钦差、震慑巡察重臣,此乃恃权跋扈、以军压臣、僭越规制!”
三连问责,层层递进、条条落地,没有半句空话、不留半分余地。
直接将“失职渎职、军纪废弛、僭越皇权”三大重罪,当众钉死在武承业身上。
武承业脸上的倨傲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轻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乱与错愕。
他本以为自己手握兵权、占尽场面优势,只需几句边关大义的空话,便能拿捏住年轻钦差,逼得对方束手束脚。
却万万没想到,何明风根本不接他的套路,不跟他纠缠细枝末节。
直接跳出他的话术陷阱,以朝廷法理、边关权责降维打击,当众撕开他的跋扈伪装。
“你……”武承业喉头滚动、语塞难言,一时间竟找不到半句辩驳之词,脸色从傲慢赤红迅速转为青白交错。
何明风不给对方半分喘息辩解的机会,气场全开、步步紧逼,声音铿锵落地、震彻全场。
“你口口声声言说边关凶险、防务为重,句句以边防大局要挟本官、禁锢本官巡查之权。”
“可你所作所为,何曾有半分为边防、半分为万民?”
“真正稳固边防者,整军纪、实军备、安民心、清贪腐,令士卒可用、疆域安稳、百姓安居。”
“而你?封民之口以掩私弊、陈兵示威以抗朝廷、废弛军务以谋私利!”
“试问,这便是你口中的军纪森严、边关安稳?这便是你身为镇守总兵的守土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