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剥夺欧阳修的史学家称号(1 / 1)

【#取消欧阳修的史学家称号#】

【2009年,复旦大学承担了新旧《五代史》的修订任务。

在多年的努力后,新旧《五代史》即将完成修订,然而在票拟《新五代史》点校前言时,修订组成员之间却爆发了分歧。

这场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应该取消《新五代史》作者欧阳修的“史学家”身份。

唐雯老师是提出这一建议的成员之一,她在被欧阳修折磨多年后,决定剥夺欧阳修的“史学家”头衔。

她指责欧阳修在修订《新五代史》时信口雌黄、张冠李戴、错误百出,职官不清、时间不明、地理不熟、人物不辨。

认为他严重缺乏史学家的必要素养,应该受到严惩。】

~~~

北宋,至和年间。

辽国中京,大同馆。

欧阳修坐在驿馆窗前,手边摊着他断断续续写了半辈子的《五代史记》草稿,墨迹已干,修订的红笔还搁在砚台上。

天幕上的吐槽每蹦一条,他的嘴角就往下沉一分。

说胡子气得发抖倒不至于,文人嘛,讲究个涵养,但胸口那股闷气是实实在在的,像吃了一碗夹生的米饭,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曾经跟友人说起过这部书:此书褒贬标准苛刻,当世官场一定有人非议,不能抛出去引发朝堂风波,等将来有人能理解他的理念时再拿出来。

他等了一辈子,没等到。

没想到千年之后……还是不被理解。

深吸几口气,他又想起一件更要命的事。

后人常说的“二十四史”,到底包不包括他这部私人修撰的《五代史记》?

如果包括,那是什么时候面世的?

总不会是自己刚咽气,家中子弟就违背他的意愿,把书献上去了吧?

只能说,他一点也没想错。

这件事后来也成了欧粉和欧黑永恒的掐架话题。

欧阳修私人修史,到底是不是图名,想学太史公司马迁?

欧粉认为当然不是。

年轻时立下宏愿,要以史来阐发自己的理念,修好了也没拿出来公开传授,只是偶尔跟几个至交好友在书信里显摆一下,这能叫图名吗?

欧黑则表示:这不就是典型的老一辈洁白无瑕、年轻一辈负责干活的家族政治套路嘛。

他前脚刚走,家中子弟后脚就把书献了上去,政治圈的朋友顺势推一把,直接进了皇家图书馆。

先用大义把生米煮成熟饭,等名声立起来了再慢慢洗,这套流程谁不懂啊。

欧粉赶紧解释:那书真正广泛流传是在南宋,家人上献的理由是保存先父着作,避免家藏手稿散佚,合情合理。

欧黑嘲笑:糊弄鬼呢?!当官的嘴上个个都说……,有几个真这么想、真这么做?

关于这一点,吵到今天也没个定论。

不过此刻的大同馆里,欧阳修已经在心里预演了一遍那个最糟糕的可能性。

自己刚死,家人就把书献了上去。

朝廷碍于情面,收下,说两句夸赞的话,然后束之高阁。

真要是那样,就成了黄泥巴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背着这种骂名,还不如趁自己活着,亲自把书抛出去。

之前担心引起朝堂争议、影响政局……现在再影响,还能有天幕的影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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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丰年间,汴梁,王家书铺。

沈括把天幕上那段争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混合了看戏和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期待。

他转过头,笑着看向旁边正翻书的王安石:“介甫,评价评价?”

王安石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把手里的书合上,认真想了好一会儿,给了一个相当遵从内心的评价:

“欧阳公写的是文章,不是史书。”

这话真不是阴阳怪气,百分之一百的真心实意。

欧阳修的《新五代史》有多任性呢?

他把传统正史里最基本的经济、军事、法律框架全扔了。

食货志,删了。

选举志,删了。

兵志,删了。

刑法志,也删了。

整部书只剩下《司天考》和《职方考》两篇。

欧阳修的态度相当坦诚:五代礼乐文章,吾无取焉!

那些东西,我瞧不上,所以不记。

不是他查不到资料,是他从根源上就觉得那些东西不配被记住。

而且他修史,毫无史家应有的节操。

在他的理念里,修史不是保存完整的历史事实,是垂训,是褒贬乱世人心。

叙事上,经常简化事件细节,裁掉不利于他立论的材料。

部分人物评价和事件取舍更是带有极强的个人立场,喜欢谁就往天上捧,讨厌谁就往地里踩。

至于年月日、官职、地名这些方面的小错误,和上面这些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主编的另一部《新唐书》也差不多,大量收录野史逸闻,其中的狗血程度几乎可以当话本看。

所以王安石给欧阳修的史学成绩单打出的分数,还算中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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