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鹤年越说越生气,抓住沈绾的那只手也更加用力了,“你这人怎么就如此阴险,竟然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沈绾只觉得脖领处越来越紧,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她下意识想说什么,不过还是闭上了嘴。
在陆鹤年面前,求饶没有用,只会助长他的嚣张气焰。
她想挣扎,本能的想努力求得生机,总不能就这么被憋死在宫门口。
就在沈绾扑腾着腿,努力挣扎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一闪而现,直接将陆鹤年推到了一旁,然后将她挡在了身后。
沈绾只觉得身子不受控制,差点摔倒,待到站定了,她缓了口气,定睛看去,发现来人竟然是裴长离!
他也在附近!
沈绾喜出望外。
陆鹤年显然也没想到裴长离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刚才他被猛然推开,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此时看清楚来人是裴长离,他先是一惊,随即眸中氤氲一抹冷色。
果然,他的情报没有错误,裴长离就是在宫里!
这么说……
陆鹤年的视线快速在二人之间扫过。
这两个人很可能就是专程在这里等着他的!
“你怎么样?”裴长离仔细打量了一番沈绾。
沈绾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
她想了想,有些事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可终究事实就是事实,总要学着面对。
沈绾深吸一口气,决定简单而又快速地将之前的调查结果告诉裴长离,“你可知道,陆鹤年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就是你的母亲,而且杀死你母亲的人,也正是陆鹤年。”
裴长离不知道沈绾是怎么查出来这些的,听到这些,他虽然惊讶,可是对于沈绾的话,他又绝对信任。
此时的沈绾表情严肃,而且选在这个时候将这些告诉他,绝对是她已经确认了很多遍的调查结果。
他之前曾经怀疑过陆鹤年,不过也只是怀疑,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现在……
裴长离紧紧握拳,手上青筋暴露。
而一旁的陆鹤年显然也听到了这一切,先开始他还算平静,可是听到是自己害死了裴长离的母亲,顿时就恼了。
“你胡说!”陆鹤年当即喝止,“人不是我害死的,我怎么可能会害她?她那么好,我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陆鹤年双目怔怔,大脑快速转动,堪堪开口,“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这么说都是为了迷惑我,想让我自我怀疑,让我乱了方寸,你跟裴长离实在是太阴险了!”陆鹤年怒吼。
沈绾知道陆鹤年不会承认,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证据。
“你看看这些是什么?”沈绾将证据扔在了陆鹤年面前。
当年裴长离的母亲正是死于中毒,而且正是在她暴毙的当天所用的吃食中,被人下了毒。
陆鹤年原本是不相信的,可一看到这个,整个人都懵了。
他当年是让人暗中下毒,不过却不是想要害裴长离的母亲……
她怎么会中毒呢?
“不会的……不会的!”陆鹤年只是口中不停重复。
他不愿意相信,可是分明又注意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陆鹤年突然发起了狂笑。
他一直以为是裴长离害死了她,裴长离的不近人情,肆意妄为,招惹来了仇家,害死了她……
却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这样一种乌龙。
他一直找的凶手,一直想要杀死的仇家……竟然是他自己!
“哈哈哈……”陆鹤年仰天大笑,头发散乱。
他眼神中满是血丝表情狰狞,猛然看到一旁的宫墙,直接就冲了过去,一头碰在了上面。
登时他的额头血流如注,看上去更增添了几分恐怖。
“你疯了!”沈绾惊呼。
陆鹤年只是一个劲儿狂叫,暴走了起来。
裴长离知道他这是一时难以接受,得了失心疯。
他忙将沈绾护在身后,吩咐潜藏已久的锦衣卫道,“控制住他,免得他发狂,惊扰了皇上!”
一声令下,潜藏许久,蓄势待发的锦衣卫们从四面八方飞身而出,直接将陆鹤年包围起来。
可陆鹤年毕竟是朝廷大员,众人下手也不敢太重。
只是轮流着上前,与陆鹤年进行对打。
平日里陆鹤年的功夫也就一般靠上的水平,可今日一发狂,整个人好像是变了一般,厉害得很。
饶是这些锦衣卫采用车轮战术,想将他体力耗尽,可短时间看来,这个战术似乎行不通。
很多过去与陆鹤年对打的人,都败下阵来,伤亡惨重。
众人知道,再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可能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索性换了战术,只管拼尽全力,与陆鹤年一战。
双拳难敌四手,而且锦衣卫之后动手并没有再顾及陆鹤年的身份,几轮下去,对方人多势众,陆鹤年很快就应对不过来了。
他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无力地跪了下去,突然就一动不动了。
“住手。”沈绾喝止。
众锦衣卫们停下了手,只是原地站在那里警戒着。
陆鹤年先还是一动不动,之后发出了小声地哭泣,之后竟伤心欲绝,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陆鹤年使劲儿捶着胸口,看上去悔不当初。
此时的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大员端庄雅正的样子?
沈绾蹙眉,与裴长离对视一眼。
她只觉得此时的陆鹤年十分可怜。
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我这一生糊涂,做了错事,错到头了……”陆鹤年的声音听上去满是懊悔,又有些疲惫。
沈绾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
可下一秒却见陆鹤年快速吃下了个什么东西。
沈绾心中一沉,“不好,快拦住他!”
话音未落,陆鹤年已经双眼一翻,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沈绾冲了上前,却没能拦住陆鹤年。
“醒醒……”沈绾下意识唤了一声。
可陆鹤年已经双目紧闭,魂断当场。
“已经死了。”裴长离上前检查一下,简单说道。
沈绾望着陆鹤年的尸体,心中百感交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