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日早晨,李隆基在兴庆宫兴庆殿大殿,正接见李林甫,与李林甫谈话。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说:“李爱卿啊,你回去通知百官,朕以后如果上普通早朝就在这里上。朕面前这张长桌,将被搬到别的殿。朕现在上早朝的次数比较少,朔望日大朝会更是少之又少,如果哪天打算上一次朔望日大朝会,还会到大明宫宣政殿去上朝。”
李林甫躬身拱手说道:“微臣遵旨,支持陛下的决定。今天下太平无事,国力强盛,各地都繁荣富庶,陛下可以一如既往地将各项事务,交给微臣带领陈希烈及百官处理。陛下上早朝的次数多了,各地一些琐碎奏表势必会影响陛下的心情,若是偶尔想上早朝,选择在兴庆殿大殿上朝,陛下不必出行,是非常合适的。”
李隆基微笑着说:“你今年六十五岁了,比朕大两岁,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啊。如今天下太平无事,你让陈希烈和三省六部御史台的大臣们,多分担一些事务。”
李林甫恭敬地说:“微臣谢谢陛下对我的关心。我已经安排了一些事务给陈希烈做了。至于三省六部御史台的官员,他们以咨询我为主,有时候也会同陈希烈议事。臣会将重大事务,以及难以定夺的事务禀报给陛下您。”
李隆基说:“好吧,这样一来,朕可以高枕无忧了。你每日来皇城虽然不远,但毕竟经过长安城中的街道,难免风吹雨淋,也要留意歹人,因此朕允许你在没有重要事务时,在家中处理各地奏表。”
李林甫躬身行拱手礼,并感激地说:“微臣谢谢陛下对我的关心。陛下允许微臣在家中处理各地奏表,是对微臣的体谅和关怀。陛下若是有事要吩咐微臣去做,可以随时让徐衫子或康小力去通知微臣。“
李隆基微笑着说:“就这么定了。衫子或小力到平康坊你的那处宅子里找你,比到中书省找你还近。你从平康坊里那处宅子来兴庆宫面见朕,同样比从中书省来面见朕还近。”
李林甫恭敬地说:“陛下所言极是。”
李隆基微笑着说:“你如果没有其他事汇报了,就去中书省中书厅,收拾一下各地奏表,运到你家里批阅吧。让陈希烈坐镇门下省即可。”
李林甫略低头说:“微臣遵旨,微臣先告辞了。”
李林甫略低着头退后一步,转身离开了大殿。
李林甫回到中书省中堂即中书厅后,令人将近期各地上奏的所有奏表,装到一辆马车里运到了位于平康坊的家中了。随即李林甫也坐着一辆马车出了朱雀门。他出朱雀门后,与在门外东侧等待他的一百名护卫汇合。他从中书出来时带了二十名护卫,出朱雀门后,向东行进时已经有一百二十名护卫陪护在他的马车前后了。这些护卫有骑兵,有步兵,都全副武装。今天不是节日,附近没有庙会等活动,因此车马和行人不算太多,他没有提前通知金吾带路或者,将经过的路段戒严。
李林甫的紫色车马,以及在前后保护他的骑步兵一百二十人,组成的队伍,经过皇城南面的东西大街时,其他车辆和骑马的人,以及行人都纷纷避让。李林甫一行人出了朱雀门往东经过兴道坊、务本坊北侧后,来到了平康坊北侧。他们从平康坊北门进入了平康坊。李林甫进入自己院门后,让一百名护卫分散在院门内外,以及院内四周的院墙处站岗了,让二十名护卫在堂屋门外两侧,站成两列站岗了。
他的那位马车夫把马车停放到院子东南角的马厩处了。先前陪护李林甫的护卫一百二十人中,有二十名骑兵,他们的马已经按顺序拴到了马厩。李林甫家里有两名专门喂马饮马的马夫,马车夫有事时他们也可以驾马车。
李林甫进入堂屋后,一个和他一般高,都一米六九左右,也都穿着紫色官服的四十多岁的男人,正用嫌弃的目光望着他。
这个官员就是李林甫的儿子将作监李岫,他和李林甫不但身高差不多,长相也有些像,都是甲字脸,只是李岫年轻,眼神比较澄澈。他是从三品官,腰带是玉腰带,李林甫是正三品官,腰带是金玉带。
李林甫没搭理儿子,向北走到靠后墙的八仙桌东侧,坐到椅子上了。有两名长相普通的十八九岁的丫鬟,过来伺候他,一个拿过白瓷茶碗放到八仙桌上,一个将刚沏好茶的白瓷茶壶端过来,给他倒水。
两丫鬟倒完茶水后,同时向李林甫屈膝行礼,纷纷说“大人请用茶”、“大人请品茶”。她们说完此话后站到李林甫东南方向四米外了。
李林甫用厌烦的目光望着在堂屋门内来回踱步的李岫,埋怨道:“李岫,你来回走干什么?有话想说就坐下和为父聊聊。”
李岫停止踱步,望向李林甫说:“南面的四间屋里本来就装了一些别人送的物品,去年年底时皇上又送给你一些物品,如今塞满了屋子。就连后院的库房也放满了锦缎布帛,金银饰物和玉器瓷器。那天后院铺地砖时,你去查看进度,我指着干活的役夫,警告你若是不收敛秉性,以后一旦祸致,我们的处境恐怕连这些役夫都不如。你当时不以为然,你现在想想,你做宰相这么多年,已经惹得天下很多人仇恨你了,难道你不怕报应吗?”
李林甫脸色阴沉了下来,右手拍了一下桌子,茶杯倒了,茶水洒到桌子上了。他气呼呼用右手指着大儿子说:“大形势已经这样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啊!你这样直接指责为父,是不尊重我,是不孝,你给我出去!”
李岫转身走到堂屋门口,打开屋门走出了堂屋。
当李林甫与大儿子争吵,使得大儿子推门而出的时候,李亨正与他的十六弟永王李璘,在大明宫正南门丹凤门上方的丹凤楼上,面对面坐在椅子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