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气氛刚缓和了一会儿，白若雪那股子黏糊劲儿又上来了。

她身子往林卫东跟前靠了靠，小声问道：

“真确认有了以后，你会不会经常来看我？”

这回林卫东没有马上回答。他自然想去看她，可一旦开始动身，许多事情就不能再由着性子来。见得越勤，留下的痕迹越多。

娄晓娥是个心里有数的，一眼看出了自家男人的顾虑，轻声替他说道：

“若雪，真到了那时候，恐怕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白若雪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模样顿时散了个干净，小嘴一噘：

“这叫什么话？孩子是他的，我肚子里揣着他的种，他还不能来看看我？”

林卫东攥住她那只柔软的小手，安抚道：

“不是不能看，是不能成天往你那儿跑。你们正在准备离开，越到这个时候，越得把关系撇干净。”

白若雪咬了咬红唇，没吭声。她明白林卫东说得对，可道理越对，她心里越难受。

她们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孩子的盼头，结果连见自家男人一面都要算着日子。

孟婉晴见状，温声细语地问道：

“老爷，那等确认有了身子以后，我们还住在这个院子里吗？”

林卫东抬眼看向她们，语气透着果断：

“确认有了以后，这个院子以后你们就不要再来了。”

白若雪愣了一下，有些急了：

“凭啥不能来呀？咱们把大门一倒锁，不让外人进院不就结了？我就搁自己院里待着养胎，谁还能管得着？”

娄晓娥脑子转得最快，早就明白了林卫东话里的深意，她略一思忖，说道：

“老爷的意思是，只要一确认，咱们就立刻各回各家养着？”

林卫东点了点头。

“对。家里有人照顾，关起门来好遮掩。”

“等那边来信，或者船上的路子安排妥当，你们直接从家里出发。这个院子暂时空着，反倒不会留下多余的痕迹。”

白若雪眉头皱得紧紧的：

“好好的院子空着，外头的人瞧着不是更扎眼吗？这附近胡同的邻居，要是瞅见咱们突然全不见了人影，肯定得瞎打听。”

娄晓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这个你放心，不会的。咱们在这儿住，本来就没跟附近的人走得太近。”

“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粮油肉蛋这些紧俏货，全是老爷从外头寻摸好带回来的，咱们自个儿出去买的时候都少。”

“房子本来就是我家的产，空上个一年半载的，在别人眼里也不叫个事。别人最多也就议论几句，说我回家住了，或者说咱们几个各回各家了。”

孟婉晴也琢磨过味儿来了。

“确实不能常住。咱们要是继续住在这里，肚子一天天鼓起来，总不能连门都不出吧？”

“真要让外人瞅见了，到时候再往回搬，反倒显得心虚，像是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白若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反对的话。

要是让人瞧见她们的身形变化，再联想到林卫东经常出入，事情很快就会传遍附近几个胡同。

白若雪低下头，闷了半天才小声嘀咕：

“那……那老爷以后，是不是也再不来这儿了？”

林卫东安排到：

“对，到时候我也极少过来。等你们一撤，这儿的门锁我就给换了。能带走的东西带走，不能带的就收起来。”

白若雪听着听着，眼眶微红，闷声说道：

“你说得倒是上下嘴唇一碰，轻巧得很。这屋里的一板一桌，什么东西不是咱们姐妹三个一点点置办起来的？”

“炕柜里的被子，是婉晴挑的布。这窗帘也是我和晓娥踩着凳子，比划了半天才挂正的。连院子里那口缸，都是咱们三个费了半天劲儿才挪到墙边。现在说空就得空了，我……我舍不得！”

孟婉晴听到这儿，眼底也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是三个人里最会操持日子的，刚搬进来时，厨房的东西也摆得乱七八糟，是她一点点归置妥当的。

这里没有孟家的大宅子，也没有人伺候的佣人。在这个院子里，她第一次觉得日子是自己在过。

白日里三人切菜做饭、逗闷子，晚上等林卫东回来，几个人有时争两句，有时笑一阵，什么不能让爹妈听见的话，也都在这间屋里说了。这些日子不算长，却让她心里很踏实。

孟婉晴轻声劝道：

“若雪，舍不得咱们也得走。这套院子带不走，可咱们以后照样能重新置办一个更好的家。”

白若雪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她：

“到了南边，真能跟这儿一样舒坦吗？”

娄晓娥语气笃定：

“为什么不能？等咱们脚跟一站稳，我就让我爹出面，给咱们圈一套大宅子！最好还是单门独院，也不用天天防着谁。”

被这么一描绘，白若雪心里的那点子离愁瞬间被吹散了，精神头又上了脸：

“对！必须得有四间大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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