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说完,脱掉脚上的拖鞋,赶紧重新钻进了暖烘烘的被窝。
白若雪原本还想再贫两句嘴,可一听见“过几天回来”几个字,脸上的笑意不知不觉就淡了些。
她把下巴搁在枕头上,语气也跟着软绵了下来。
“两三天呢,这大冷天的,也不知道他在乡下能不能吃上口热乎饭。那二八大杠骑那么远的路,到了地方,腿不得酸得跟灌了铅似的?”
娄晓娥扯过被角严严实实地盖住肩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操那份闲心干啥?他跑外勤跑了这么些日子,什么苦没吃过?再说了,他那个人啥时候肯亏待过自己?”
白若雪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到底还是不放心。
“如今是啥光景啊,乡下现在哪家有富裕粮食?他就是把人家喊成亲爹,人家也变不出来啊。”
娄晓娥白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揭短:
“你要是真心疼他,刚才咋不早点放他走?整整耗了三个钟头,这会儿把人折腾空了,你倒想起他下乡收不到菜了。”
白若雪脸一热,立刻把责任往外推。
“你少说我!刚才你进门的时候,可没见你步子迈得比谁慢。”
“还有你帮他解衣服扣子的时候,那手脚利索得很呐。还有婉晴,平时瞧着最老实、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刚才搂着人脖子不撒手的也是她。”
孟婉晴一听这话,脸顿时羞得通红,没好气地嗔怪道:
“你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扯,明明就是你把他缠住留下来的。我和晓娥进来的时候,你都已经把门给堵了个严实。”
白若雪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堵门那还不是为了咱们三个!你们享了好处,转头就翻脸不认账,这不是合伙欺负老实人吗?”
娄晓娥实在听不下去了,伸手隔着被子把她往旁边扒拉了一下。
“行了行了,你少嚷嚷,也不嫌臊得慌。”
孟婉晴把杯子里的温水小口小口咽下,也没马上放下。她双手捂着杯子,半晌没吱声,似乎在琢磨什么事儿。
白若雪瞧了她两眼,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哎,你这又咋了?喝口水还把魂给喝丢啦?”
孟婉晴这才回过神来,咬了咬下唇,迟疑着开了口。
“我就是在想一个事儿……”
娄晓娥转过头问道:
“啥事儿?”
孟婉晴抿了抿嘴,那副娇柔的模样似乎是不知道该咋启齿。憋了半天,才小声问道:
“你们说,别的男人……也能有他这一般的体力和精力吗?”
白若雪先是愣了愣,随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
孟婉晴被她笑得越发难为情,娇嗔道:
“你别笑啊,我是真想不明白。他每回上咱们这儿来,咱们都缠着他不让他得空歇息。”
“就说这回吧,他搁这儿连住了两个晚上,除了吃饭、洗澡,几乎就没怎么下过地。”
“可他昨天照样精神抖擞地去轧钢厂上班,今天又说要下乡,大冷天跨上自行车说走就走了,一点儿都不带腿软的。”
孟婉晴说到这儿,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你瞧瞧他刚才出门那个精神头,哪里像是累着了?我现在浑身都没劲儿,他倒跟没事人一样。有时候我真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人。”
白若雪撇了撇嘴,哼唧道:
“他是老黄牛精转世,这话咱们关起门来不都说过好多次了嘛。再说了,他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他舒坦,你不也跟着舒坦,这不就行了?”
孟婉晴红着脸啐了她一口。
“呸!你才舒坦呢!”
白若雪乐呵呵地扬起细眉,丝毫不觉得害臊。
“我本来就舒坦啊,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咱们跟了他,又不是被他强逼的。”
孟婉晴说不过她这厚脸皮,只能转头看向娄晓娥求助。
“晓娥,你知道别的男人是不是也这样吗?”
娄晓娥一时也被噎住了,不知道该咋回答。
她心眼再大、再怎么不拘小节,也不可能去问人家这种没羞没臊的事儿啊。
至于她那个前夫许大茂,那就更没有放在一起比较的必要了。想到自己那段荒唐婚事,娄晓娥脸上的笑淡了些,眼神里透出一丝嫌弃。
“这种事,我上哪儿知道去?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家伙绝对不是一般人。”
白若雪立马接话,附和得极快:
“这还用你说?正常人哪有他这么能折腾的?”
“我今天本来还想着,咱们一块儿使劲儿,怎么也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结果到头来,倒是咱们谁也没落着便宜。”
孟婉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揭穿了她。
“是你没落着便宜吧!你最先败下阵来连连喊累,后来净知道躲在晓娥身后偷懒。”
白若雪眼睛一瞪,立刻反驳:
“啥偷懒!那叫攒着劲儿保存实力!谁让你呆头呆脑的不知道躲?”
孟婉晴让她这话气得胸口发堵。
“你还好意思倒打一耙?我想往后缩的时候,是谁从后头抱着我的腰不让我走的?”
白若雪眼神心虚地飘了一下,强词夺理道:
“我那……那不是怕你一不留神掉下床嘛。我这床虽然宽敞,可要是光着身子滚到青砖地上,那得多疼啊?我这是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孟婉晴伸手就要去挠她痒痒,白若雪惊呼一声,赶紧往娄晓娥身后躲。
两人就在被窝里闹腾了几下,可实在酸软得厉害,很快又都没了力气,气喘吁吁地瘫下了。
娄晓娥无奈地一手按住一个,跟哄小孩似的劝道:
“行了行了,都消停会儿吧。刚才还在这儿探讨别的男人是不是也这样,这会儿倒又有劲儿闹腾了?”
孟婉晴重新老老实实躺好,小声嘀咕道:
“我就是心里纳闷,他每天要应付厂里上班,要去四处跑关系,还得挖空心思琢磨怎么从乡下弄紧俏物资。换成旁人,光这些公家事儿就够喝一壶的了。”
“可他每次进门,还有这份精神头陪着咱们胡闹。他的身子难不成真是铁打的?”
白若雪哼哼唧唧道:
“管他是什么打的,只要别哪天真把身子骨累坏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