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推开东厢房的木门,熟练地走到墙角,掀开黑乎乎的铁炉子盖。
他先夹了几块碎木柴引火,等火星子燃起来,又压上了两块结实的焦炭。
火苗噼里啪啦地舔着木柴,没多大会儿工夫,黑烟顺着铁皮烟囱排出屋外,炉膛里泛起了通红的火光,屋子里的阴冷气息被驱散了些许。
林卫东拖过一张木椅,舒舒服服地靠在炉子边上坐下。从兜里摸出半包被压得有点扁的牡丹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凑到炉火边点燃。
青蓝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屋子里缓缓升腾,林卫东舒坦地眯起了眼睛。
大冬天顶着刺骨的西北风,蹬着二八大杠跨几十里地去通州赶路?那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回四合院那更不行。要是大白天的回了院子,明儿个一准全厂都知道他这个外勤组长在家里偷懒摸鱼。
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西城这儿最稳当。
既不用听大院里那帮邻居嚼舌根,也不用应付家里那三个小磨人精,正好图个耳根子清净。
齐人之福是不错,可这福气要是太厚,铁打的骨头架子也吃不消啊。
炉子上的铝壶很快滋滋作响,壶嘴里喷出一股白气。
林卫东在炉子上烧水,从空间里翻出一个大号搪瓷缸子,抓了把茉莉花茶碎末扔了进去。
滚烫的开水冲下去,浓郁的茶香混杂着焦炭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被几个小磨人精折腾了半个下午,他肚子里早就咕噜噜抗议了。
林卫东意念一动,从签到物资里拿了俩白面大馒头,又摸出一罐红烧牛肉罐头。
他拿小刀顺着罐头盖边缘撬开一道缝,直接把铁皮罐头架在炉圈边上烤。
不一会儿,罐头缝隙里就滋滋冒油,浓郁的肉香味和酱香直冲脑门。
热透了的牛肉罐头彻底挑开,红亮油润的汤汁裹着大块敦实的牛肉块,看着就让人狂咽口水。
林卫东掰开热气腾腾的大馒头,把吸饱了肉汤的烂牛肉硬生生塞进馒头芯里。
一口咬下去,热油顺着嘴角往下淌,麦香混合着软烂咸香的牛肉,嚼得那叫一个满口生津!
两个大馒头就着整整一盒牛肉罐头下了肚,林卫东连罐头底下的那层牛油都没放过,全拿馒头皮抹得干干净净。
最后捧起滚烫的搪瓷缸子,“哧溜”灌下大半缸酽茶。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浑身上下的毛孔全给熨烫开了。
吃饱喝足,林卫东感觉被掏空的身体总算恢复了元气,精气神彻底缓过来了。
他吹熄了桌上的油灯,整个人凭空消失,直接遁入了随身空间里睡大觉。
……
第二天清晨。
林卫东就着空间泉水痛痛快快抹了把脸,整个人神清气爽,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意念一闪,他重新出现在西城这间东厢房内。
推门出去,外头的天色才刚刚亮,干冷的晨风顺着衣领直往里灌。
街巷里偶有起早倒马桶的街坊,披着破棉袄,缩着脖子,踏着碎步走得飞快。
林卫东把大衣领子竖起来,两手插在兜里,迈着方步出了胡同。
自从上次让赵东来他们倒腾老物件,已经过去了挺长一段日子。
赵东来这帮人活儿办得还算周全,王大锤那几个卖力气的嘴也严,没出什么漏子。
只是这阵子林卫东忙的很,一直没倒出空来见这帮城西的坐地户。今天正好趁着在外面躲清闲的由头,过去盘盘道。
林卫东穿过几条小道,轻车熟路地转悠到了一家挂着青布帘子的小茶铺。
这地方,平时就是赵东来他们落脚盘道的“老窝子”。
铺面里头摆着四五张方桌,空气里弥漫着粗茶末子煮沸后的苦涩味,还有旱烟呛人的焦糊气。
清早这会儿,茶铺里统共就坐着俩上了年纪的老头儿,正捧着缺口的粗瓷碗对着吸溜。
柜台后头,一个干瘦的中年掌柜正拿着块发黑的抹布,心不在焉地擦拭着大茶壶。
林卫东迈过门槛,径直走到柜台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柜板。
掌柜的抬起眼皮,本想习惯性地吆喝一声“客官您喝什么茶”。
可等他看清林卫东的眉眼,赶紧把抹布甩在肩头,脸上迅速堆满了巴结的笑意。
“哎哟,林爷!您大清早的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里头坐,我给您沏壶高碎去!”
林卫东摆了摆手,懒得跟他扯闲淡,开门见山地问道:
“赵东来在哪儿?”
这话一出,掌柜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眼神飘忽着往门外瞅了瞅,手在围裙上搓了搓,这才陪着小心说道:
“回林爷的话……赵爷可是有些日子没上我这儿露面了!”
林卫东眉头微蹙。
赵东来是吃这碗江湖饭的,茶铺就是他的耳目巢穴。无缘无故不露头,对于这种地头蛇来说,绝不是什么寻常事。
林卫东眼神沉了沉,问道:
“那你有他落脚的消息没有?”
掌柜的眼神疯狂闪烁,支支吾吾半天,半天憋不出个连环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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