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华村在等待中安静下来。
冬猎队伍进山后,村里忽然静得不像话。连平日里最闹腾的孩子们都不在村道上跑了,大人们该忙活的还在忙活,但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几分,目光时不时往山那边瞟一眼。
柳婶子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把奇怪的刀——这不是一把寻常的刀,刀刃狭长平直,长度一尺左右,刀背厚实坚固,刃口韧性强。
她看了看手里的刀,眼睛望着远处覆着白雪的山峦,好久才开口说了一句:“大郎,你说今天咱俩还有没有展示绝活的机会?”
柳叔正在旁边整理一捆麻绳,闻言顿了一下,直起身子,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刀。那把刀磨得雪亮,刀刃薄得能照见人影。
他放下手里的绳子,声音不紧不慢:“工具准备好了,随时都用得上。”
柳婶子没接话,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收进布套里。
柳叔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我去隔壁找老陈。”说完,就去了隔壁马场。
柳婶子点了点头,没有跟上去。她看着丈夫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又把那把跟随自己多年的刀从布套里抽出来,在指尖掂了掂。
她知道丈夫去找陈驹干嘛,他俩在等信号——不止他俩,村里的壮劳力今日都在家随时待命。
山林那边一旦发出信号,所有人都会动身。她只要等着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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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阁里,三对夫妇围坐在暖炉旁,煮茶对弈,抚琴闲话,好一派雅致又有情趣的景象。
白逸贤端着茶碗,目光落在窗外覆着雪的竹枝上,回头瞅了瞅正在和欧阳华对弈的邢东寅,忽然笑了一声:“邢夫子,你家三位公子都上山了,心里慌不慌?”
他转向邢东寅,“说来也怪,你家大公子像极了你,一心只读圣贤书,这回怎么想起要去捕猎了?我以为只有叔靖才热衷打猎,毕竟他的偶像是岳将军啊。”
邢东寅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接话,低头继续研究棋局。
白逸贤碰了个软钉子,毫不气馁,又转向欧阳华:“欧阳夫子,你家小公子真是勇气可嘉,听说去年毫无经验就冲在了前面。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此看来,他对继承你的衣钵,兴趣不大啊!”
他叹了口气,“唉,你们两位夫子是体会不到我的心情啊,做父母的人格魅力太大,子女太争气也是一桩烦恼事!就我家那两个闺女,不仅把我们夫妻的本事学到了手,还青出于蓝。没办法,都怨我这遮挡不住的个人魅力!”
说罢,他故意一脸苦恼,转眼却又端起茶碗享受地饮了一口。
欧阳华正准备下棋的手微微一顿,差点翻了个白眼。
他深吸一口气,维持住读书人的体面,放下一枚棋子,慢悠悠地回了一句:“白兄,今儿你们师门最小的弟子也上山了,你就不担心?
听说连上山采药都还没开始练呢,万一有所差池,贵师门追究起来,就不知道你要不要受责罚呢?”
白逸贤闻言,一点不急。他看了一眼身旁淡定喝茶的妻子白玫,翘起嘴角:“这有啥好担心的?且不说果果有那么多哥哥姐姐护着,又在外围,遇到意外的几率基本没有。
就算碰到大猎物,哈哈,要逃跑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欧阳华和邢东寅听了,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安定了几分——就冲白逸贤这句话,孩子们就没啥好担心的了,白家肯定准备了后手。
欧阳华端起茶碗,笑了:“那我们就静候佳音了。”
白逸贤也笑了,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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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里的雪比山脚厚得多,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冬猎队已经进山一个多时辰,翻过了两道山脊,但刘大山一直没让队伍停下。他走在最前面,目光在雪地和林间来回扫着,脚步不紧不慢,但方向始终没偏。
孙岷跟在队伍中段,虽然喘着气,但步子一直没落下。他走南闯北多年,山路不是没走过,但平华村这片山林的密实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赵征诚和他的三位同僚跟在后面,也一声不吭地埋头赶路。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清亮的鹰啸。
白鸢从高空俯冲下来,在刘大山头顶掠过,翅膀带起一阵风,然后朝东北方向飞去,又绕回来,再朝同一个方向飞。
刘大山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白鸢盘旋的轨迹:“跟上。”
队伍加快了步伐,跟着白鸢的方向穿过一片密林。雪越来越深,树越来越密,白鸢在前方忽高忽低地飞着,像是在引路。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刘大山拨开面前的树枝,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山坳被群山环抱着,积雪覆盖的平地上,三头大野牛正低头拱雪,露出下面的枯草。
大野牛,是这次冬猎的主要目标。
白鸢出发前就被交代清楚了:大野牛是首选,野羊、野猪、野鹿等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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