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吐了吐舌头,也自知刚刚的猜测实在离谱。
她略一思索,又小声开口:
“那会不会是温姑娘?那日二人当众争执,我瞧着叶青柔讥讽赵世子,定是把温姑娘气得不轻。”
苏枝意缓缓摇头。
“温姑娘出身世家闺秀,纵然能当众同叶青柔撕破脸面,也绝不会在背地里行这等掳人加害的阴私勾当。”
“那倒也是。”
春桃沉吟片刻,眼睛一亮。
“难不成是长公主?许是瞧破了叶青柔对陆大人存的心思,便想暗中教训她一番?”
话说到一半,春桃瞥见苏枝意的神色,微微一顿。
余下的话咽回腹中。
苏枝意面色僵住:“春桃,你当真这样想?”
“奴婢……是奴婢口无遮拦,胡说八道。姑娘不必当真。”
屋中沉寂片刻。
春桃又轻声说道:“也不知叶青柔伤得到底如何。
这般妙龄女子,被掳走整整一天一夜,会不会……清白已经保不住了。”
苏枝意心口一缩,想起自己那日遭劫的情形。
倘若当日歹人得逞,她的一生便就此毁于一旦。
想到如今叶青柔的遭遇,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闹出这么大的事,外头怕是会流言四起了吧。”
春桃轻轻摇头。
“想来是叶公公动用势力把消息死死压住。
女子名节重于性命,若是换作别家姑娘遭此祸事,满城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如今市井之间一丁点风声都听不到,定然是他全力封锁。
倒是也算万幸,就连姑娘你被掳一事,也一同被封锁了。”
苏枝意暗暗松了口气。
这已经算是祸事之中仅有的一点侥幸。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依旧复杂。
叶青柔若是只挨上几句恐吓,受些皮肉之苦,那是她罪有应得,苏枝意本该觉得解气。
可倘若当真遭人玷污,同为女子,她一点快意也生不出来。
心头反倒沉甸甸的。
“姑娘,夜色已深,早些歇息吧。”
苏枝意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合上双目,低声道:“睡吧。”
*
是夜。
青空从苏府赶了回来,入内复命。
陆羡沉声问:“怎么样?苏府那边什么情况?”
“爷放心,今日苏姑娘没有吃亏。只是这两日……您怕是不便过去了。”
陆羡眸色微沉:“出什么事了?”
“属下方才打探得知,苏姑娘院中新增了两名侍卫驻守。”
闻言,陆羡的眼睛眯了眯。
青空连忙补道:“爷,这侍卫定然不是防您的,多半是用来防备叶公公寻事寻衅。”
“我知道!”
青空识趣地不敢多言,赶紧转了话题:“若是稍后叶公公前来寻您,该如何处置?”
陆羡神色坦然,“无妨。照常请他进来便是,他毕竟是我义父。”
“属下明白。”
果不其然。
叶忠贤从苏府愤然离去后,一腔怒火无处宣泄,径直赶往诏狱。
青空上前恭迎,亲自将人引至陆羡案前。
陆羡起身相迎:“义父深夜不在宫中歇息,怎会专程来此?”
“慕之,此事你必须为义父做主。你清楚,我此生唯有柔儿一个女儿,她纵使骄纵不懂事,也是我唯一的骨血。”
“青柔的事我今日也有耳闻,本打算忙完手头公务便去寻您。
只是今日案牍堆积,陛下接连下旨交办要事,实在分身乏术。”
叶忠贤扫过桌案上堆叠的卷宗,心事重重。
这时青空端茶过来,可叶忠贤正急得火烧火燎,哪有心思喝什么茶。
随手一拂,连人带茶都晾在了一旁。
“义父。此事我会暗中给衙门施压,只是锦衣卫现下不便明目张胆插手。
今日陛下还特意提点过我,手上案子分寸需得拿捏妥当。”
叶忠贤身形一僵,听懂了他的难处。
静默片刻,叶忠贤沉沉看向陆羡:“慕之,你可知当年我为何不惜一切,也要将你从绝境中捞回来?”
“义父昔日曾言,家父当年于您有救命之恩。您感念旧情,见我孤苦无依,无处容身,才将我带回京城。”
这段过往,陆羡刻骨铭心。
当年他不顾一切,手伤未愈便奔赴应天府,满心执念只想寻到自己的心上人。
可到头来,未见故人。
只听闻她早就一顶花轿远赴北平,嫁作他人妇。
那一刻,他心如死灰。
彼时的他孑然一身,一无所有,暗处更有不明之人对他痛下杀手。
他侥幸脱身,一路亡命奔逃,辗转逃回边关。
可那些杀手始终穷追不舍,誓要取他性命。
不留余地。
他彼时身负重伤,若非叶忠贤恰好现身,出手拦下追兵,他早就化作一抔黄土。
当年灭门惨案,世人皆定陆家死罪,无人敢为陆家辩白。
唯有叶忠贤暗中将他救出,为陆家留了后。
这一次,叶忠贤的到来,又为他步步谋划,铺就了一条立足京城的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