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病房外的守候(1 / 1)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捂着脱臼的手腕,咬着牙,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那名交警,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和求助的意味:

“刘警官,你看看!你看看他把我打成什么样了!这可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行凶!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那名姓刘的交警闻言,脸色一阵变幻。

他看了看地上的四个人,又看了看罗刹——

那个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

刘警官在基层干了十几年,眼力还是有的: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那种干净利落的身手,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让他心里一阵发虚。

更何况,四周的围观群众已经越聚越多,不少人正举着手机拍摄。

他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再公然偏袒李耀祖,明天视频上了热搜,他这个饭碗怕是保不住了。

他干咳了两声,支支吾吾地说道:

“李...李老板,这个事情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报警处理。”

李耀祖一听,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他没想到平日里收了他不少好处的刘警官,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怂了。

就在这时,罗刹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各位街坊邻居都看到了,是他先动手打我女朋友,我属于正当防卫。对吧?”

人群中沉默了一秒,然后有人带头喊了一声:

“对!我们都看到了!是他们先动的手!”

“就是!开着豪车欺负老人家,还有没有王法了?”

“打得好!这种人渣就该治治!”

“视频我都拍下来了,传到网上让大家评评理!”

此起彼伏的声援声让李耀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这个亏,他是吃定了。

他狠狠地瞪了罗刹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小子,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车。

“等等。”

罗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耀祖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眼中带着一丝警惕和恼怒:

“你还想怎么样?”

罗刹没有看他,而是转向那名刘警官,语气平静地说道:

“刘警官,麻烦你记一下他的车牌号,方便联系到这位李先生。老爷子被他打了,医药费总要有人出。”

刘警官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

“好好好,我记下了。”

他可不会蠢到说自己有他的联系电话。

李耀祖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狠狠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那四个帮手也互相搀扶着,狼狈地爬上了车。

黑色的奔驰S级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离了水果批发市场,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罗刹看着那辆车远去,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唐溪溪身边,低声说道:

“先带伯父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唐溪溪点了点头,扶着父亲,轻声说道:

“爸,走,我带你去医院。”

唐国安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果,又看了一眼罗刹,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女儿向路边走去。

罗刹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三人上了车,出租车也驶离了水果批发市场。

唐溪溪坐在后排,一只手扶着父亲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按着他嘴角的伤口边缘,满脸的担忧。

唐国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还算平稳。

但脸上的淤青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罗刹坐在副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况,没有说话。

车子很快抵达了附近的仁和医院。

罗刹付了车费,下车后主动走到后座,替唐溪溪拉开车门。

然后伸手扶住唐国安的另一只胳膊:“伯父,慢点。”

唐国安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他的搀扶下下了车。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值班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动作利落而专业。

他查看了唐国安嘴角和脸颊的伤口,又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按压了几处关键部位。

然后放下器械,摘下眼镜擦了擦,喃喃开口道:

“面部软组织挫伤,问题不大。但考虑到患者年纪较大,而且有明显头晕和恶心症状,我建议做个CT,排除轻微脑震荡的可能。”

“那就做吧。”唐溪溪毫不犹豫地接话。

CT室的值班人员被叫了起来,一番折腾后,结果出来了——

轻微脑震荡,好在不严重,但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

唐溪溪替父亲做了决定,“爸,今晚我们就住在医院,明天观察一下没事了再出院。”

唐国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女儿那不容商量的表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乖乖地点了点头。

病房安排在六楼的内科普通病房,三人间,但今晚只有唐国安一个病人。

唐溪溪扶着父亲在床上躺下,帮他掖好被角,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爸,您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

“溪溪,你回去吧,爸没事,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唐国安摆了摆手道。

“爸,我没事。”

唐溪溪的语气很坚定。

“您睡你的,别担心我。”

唐国安叹了口气,没有再坚持。

他闭上眼睛,很快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安心的缘故,他睡得比想象中要快。

唐溪溪在病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父亲已经睡熟,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灯光比病房内亮一些,白色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罗刹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她出来,微微直了直身子,问道:

“伯父睡了?”

“嗯。”

唐溪溪走到他旁边的塑料椅上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一整晚的紧张和疲惫都吐了出来。

罗刹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