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十三人刚从车底救出,关内已有十三个他们(1 / 1)

大虞仵作 随你如风 1648 字 1个月前

旧狼台第三团火升起时,曹达抓过一件皮袄,转身便往马厩走。

他的左臂才接回去不久,夹板外的布条已经重新渗出血。

杨放伸手挡在门前。

“你留下守堡。”

曹达没有停。

他咬住皮袄领口,用右手系紧腰带,额角疼出一层冷汗。

“旧狼台南边有条狼饮沟,只有白狼堡的人认得。”

“你的手臂不能骑快马。”

“走官道二十六里,赶到时,人早就出外关了。”

顾长清接过缰绳。

“走狼饮沟能省多少路?”

“九里。”

“代价呢?”

曹达看了他一眼。

“中间有一段冰坡只能单骑过。左边是石壁,右边是深沟。马若失蹄,人便掉下去。”

正在往靴筒里塞干草的赵刚抬起头。

“曹副百户,你下回说话能不能先只讲好处,坏处留到最后?”

“留到最后,你便敢走?”

“不敢。”

赵刚将最后一把干草塞紧,踩上马镫。

“可顾大人敢走,下官只能跟着。”

“回头他若摔没了,谁替我证明我的功劳?”

柳如是翻身上马,闻言看了他一眼。

“赵大人放心。”

“顾大人若真摔进沟里,我会在你的功劳簿上写清楚——搬水五桶,见死不救。”

赵刚立即闭了嘴。

三十余骑冲出了白狼堡。

堡中仍在清点从狼腹道救出的军卒。

营房门口满是湿毡、药锅与染血的布条,冯六被人抬上木床,双手包得只剩手腕还能动。

听见外面的马蹄声,他强撑着抬起头。

“曹达!”

曹达在马上回头。

冯六喊道:

“把陈二桥他们带回来!”

曹达没有回答,只高高举起右手。

那是白狼堡老卒出关前的手势。

活着回来。

狼饮沟入口被积雪封住大半。

曹达先下马,用刀鞘逐处敲击冰层,找出埋在雪下的木桩。

军卒将长绳分段系上木桩,又以皮索相连,战马一匹接一匹贴着冰坡通过。

沟里没有风。

头顶的风声却像成群野兽在石缝间嘶吼。

顾长清的战马走到半坡,后蹄忽然踩碎一层薄冰。

马身猛地向右侧横移。

沟底黑得看不见尽头。

顾长清本能地勒紧缰绳,战马受痛扬头,前蹄也跟着打滑。

柳如是从前方拨转马头,软鞭卷住他的鞍环。

“松缰!”

“松了会掉下去。”

“你再勒,它会先被你勒翻。”

顾长清顿了一瞬,随即松手。

战马横滑两尺,右后蹄刮下大片冰雪,前蹄终于踏进冻土凹槽。

马腹剧烈起伏,鼻端喷出的白气几乎遮住人眼。

柳如是收回软鞭,看见他掌心已被缰绳磨破。

“回京以后,学骑术。”

“我每日要验尸、审卷、查案,还得学骑术?”

“再加一项。”

“什么?”

“摔下去时闭嘴,省得我还得分心听你讲道理。”

后面的赵刚整张脸都埋在马鬃里。

“柳姑娘,也教教下官。”

“你先把脸拔出来。”

“拔出来便看见沟底,下官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众人穿出狼饮沟时,狼台的第三团火已经烧了大半。

……

外关近在眼前。

吊桥却只落到半空。

守将蒋魁站在绞盘旁,一只手按着刀柄,另一只手反复摩挲那枚巡边金牌。

牌是真的。

都司验印、黑蜡封口、狼爪暗纹全部无误。

就连金牌左下角那道旧磕痕,也与外关巡边档案中所记一模一样。

桥内,披着灰白羊皮袄的何守义用防风巾遮住半张脸,左耳藏得严严实实。

他将一份军令递给了外关的书吏。

军令里写得很完整。

白狼堡十二名斥候勾结关外狼骑,盗取巡边金牌,私放三道火信,意图引外敌夜袭外关。

为免同党接应,须立即押往北哨复核。

纸是都司公文的纸。

印是真印。

暗记也是真的。

十二名斥候双手反绑,颈间被同一根粗绳串住。

陈二桥肩头中箭,半边冬衣已经被血冻硬了。

他仰头看向蒋魁。

“老蒋,先验夜令!”

蒋魁接过军令,却没有放下内栅。

“何百户,外关旧例。”

“夜里过桥,巡边金牌之外,还得答一道入冬口令。”

假何守义没有出声。

他抬起左手,指向陈二桥。

蒋魁盯着他。

“今冬第一场雪,是哪一日?”

陈二桥舔去唇边的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桥头老卒都听清。

“十月二十七。”

外关守卒同时握紧兵器。

有人悄然退到绞盘旁。

有人抬起弓弩。

今年第一场雪,是十月二十六。

只差一日。

可这并非普通日期,而是白狼堡与外关入冬后共用的第一道夜间口令。

陈二桥在白狼堡养了两年军鸽,入冬以来往返外关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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