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十二处火同时烧起第十三张脸正在开闸(1 / 1)

大虞仵作 随你如风 1645 字 1个月前

蒋魁当即摘下关门铜牌,塞进怀中。

“落栅。”

“封四门。”

“北巡、夜哨全部撤回,五人一组,不许单走。”

“遇见熟人也不得擅自靠近,先对腰牌,再验近期伤情。”

“谁敢只凭一张脸放人,军法处置!”

外关守卒迅速散开。

沉重木栅从箭楼下方落下,铁链与绞盘一同绷紧。

铜灯沿着关墙次第点亮,马厩、伤棚、关仓、武库、鸽房同时落锁。

负责验牌的书吏捧着关门簿。

他的指节已经冻得发白,十根手指却仍抖得厉害。

“顾大人,那十三人不是分别来的。”

“他们持北巡队的整队回关文书,一同进门。”

“过了验身廊以后,才按轮值簿各自散开。”

“张茂去了武库,另有两名北巡卒随行。”

“郑老歪上了西水架,胡大山说要交马,其余人去了粮房、医棚、鸽房、北墙和南门绞盘。”

“他们的腰牌是真的,号衣也是真的。”

“伤档、口令、伍中旧事,全都对得上。”

书吏声音越来越低。

“下官还亲手摸过张茂腿上的箭疤。”

“疤尾分叉,下面三颗痣,一颗不少。”

刚从长车夹舱里救出的张茂裹着干毡,听到这里,忽然伸手扯开裤腿。

他右小腿外侧有一道两寸长的旧箭疤。

疤痕凹陷,尾部向两侧分开。

疤下却只有两颗黑痣。

书吏猛地靠近,眼珠几乎要贴到那道疤上。

“少了一颗。”

“档里明明写着三颗。”

张茂咬着牙道:“上月箭疤生疮,肿得穿不上靴。”

“军医怕烂进旧伤,连疮带皮割了一块。第三颗痣也在那块皮上。”

“当时北巡缺人,老子第二日便出了关,伤档还没来得及重抄。”

顾长清在他身边蹲下。

创口已经结痂。

边缘呈规整的弧形,能看出刀刃切割留下的细痕。

痂皮下方已经长出浅红新肉,四周没有新鲜渗血。

至少过去了二十日。

“你验到的假张茂,疤下确实有三颗痣?”

书吏连连点头。

“下官不会记错。”

“第三颗颜色稍浅,摸起来比旁边两颗略高。”

顾长清目光一顿。

“略高?”

“是。”

“你碰箭疤时,他是否立刻喊疼?”

书吏想了想,脸色更白。

“他缩了一下腿。”

“还说旧伤逢雪发痛,不许下官再摸。”

“十年前的贯穿箭伤,若没有再度发炎,不会被手指轻轻一碰便疼。”

顾长清站起身。

“你摸到的第三颗痣不是长在皮肉上。”

“它连着那道箭疤,都是鱼胶和薄皮做成的贴片。”

“天气寒冷,胶层变硬,远看足以乱真,手指若压得太重,边缘便会翘起来。”

“他不是疼。”

“他是怕你继续摸下去,把整道假疤从腿上掀下来。”

蒋魁一把揪住书吏衣领。

“老子定下验伤规矩,是让你验活人!”

“你便这样把十三个鬼放进来了?”

书吏两腿发软,关门簿险些掉进雪里。

“将军,伤档上就是三颗痣。”

“他连张茂在哪座烽台中箭、箭头是谁拔的、拔箭时咬断了谁的刀鞘都答得出来。”

“下官……”

“换成我守门,我也会信。”

张茂从毡子里伸出手。

“放开他。”

蒋魁看向他。

张茂脸上没有多少血色,说话却很稳。

“档上写三颗,假货便做三颗。”

“我自己没来得及把新伤报上去,不能全怪守门的人。”

“若真要怪,等把那群孙子抓住,再一笔一笔算。”

蒋魁松开书吏。

脸上的横肉仍绷得厉害。

顾长清看向其余十二名获救军卒。

“近半年,你们身上有没有伤档尚未记录的变化?”

“越小越好。”

“新伤、掉牙、鞋垫、饮食习惯、家中变故,都算。”

郑五吐掉口中血水。

“我右边后槽牙拔了两颗。”

胡大山举起左手。

“冬至前被落石砸过,无名指现在弯不全。”

“俺后背长了火疖子,前几日刚破。”

“俺媳妇在左靴里多垫了一层羊毛,走路比以前高半寸。”

“我上月戒了酒。”

旁边军卒立即骂道:“你戒个屁,你是欠了酒肆的钱,人家不肯再赊。”

那人闭上嘴。

沉闷气氛里响起两声压得极低的笑。

十三个人挨个开口。

有人掉了一颗牙。

有人添了一道烫伤。

有人旧靴漏水,换了左高右低的鞋垫。

还有人的妻子刚生了孩子,名字尚未写进家册。

全是小事。

小到不会写进军档,也不值得敌人专门为此重誊一册。

顾长清让书吏逐条记录。

“旧伤档能抄,腰牌能偷,十年前的往事也能靠刑讯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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