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吕方还真没让你失望。
不仅提货的时候压根没用你出面,而且在几日之内便网罗了好几位姑娘,整日在思春客栈里闲逛,碰到抽了大烟下身冲动的主儿,便主动丰盈上去。
虽然这几位姑娘长的个顶个的奇葩,可奈何思春客栈这种地方,本来就是给片头百姓住的,也算是般配吧。
用现在的话便是:精准定位。
“你和那卷毛碰面没?他有没有试探你别的?”你问吕方道。
“宗大人放心。我所有事都办的妥当,他也并未多问。我只说过段日子,大人会亲自给他接风洗尘!”
“你这蠢货,我何时说过要给他接风洗尘了?你敢擅自做主?我看见那卷毛就想弄死他。”
“大人,此人可万万动不得。他背后既有德国人的利益,又有袁大人的利益。所以小人才未经大人同意,允诺了接风之事。”
吕方说的这些你能不知道吗?德国人想赚银子,就需要通过许许多多类似薛田资这样的人,通过联营的方式把大烟膏子源源不断运进来,再源源不断卖出去。
“接就接吧,你安排就是了。”
“回宗大人,小人已经安排好了。明日在听云轩,我们四人。”
“四人?听云轩?怎么不去凤鸣楼?”
“回大人,小人觉得这薛田资既能担此重责,必定自命不凡。凤鸣楼怕是不太适合他,反而听云轩这种雅致高洁之地,他定会喜欢。除了我们三人之外,怎么也得加上汉纳根先生吧?”
你赞赏得点了点头。这吕方办起事儿来,可比张吉那蠢货强多了,想的周到!
翌日,听云轩。
你提前和语嫣及雨轩姐打了招,既然宴请的是德国人,选择的曲儿只含风花雪月便好,不必影射太多。
两人还回了你句:用你多说?
是啊,以雨轩姐的才智,以及现如今语嫣的成长,此类嘱咐根本不需要。
你独自坐在定好的包房中,一副背后大佬的作派,等着三人前来。
三人来了,你看着吕方的一举一动,泰然自若,不卑不亢,再次自信点了点头。
“薛先生,这位便是我家大人,护军参领宗献宗大人!”
你此刻的样子都有些模仿吕方,尽量做到不卑不亢:“薛先生,久仰久仰!”
“宗大人,久仰!”
你平生之所学已经用尽了!剩下的话该怎么说,是真的一句都不会了。正在内心抓狂之时,吕方显得游刃有余道:
“薛先生,按照我家大人的意思,其余九家铺子位置已经选定,个把月之后便会全部正常运营。目前单铺每日消耗十斤左右,需求量旺盛。按此数推算,十家铺子月消耗可达三千斤,所以薛先生现在已经可以再次订货了!至于头批货款,我家大人也吩咐了,五日之后全部结清。”
吕方这一通说下来,中间都不带喘气儿的,这着实更让你另眼相看了。此人之才能,显然更胜过吴德一筹。
薛田资放心地点了点头:“敢问宗大人,以后的货款,可否现结?”
这个问题简单,你大气道:“薛先生一句话!”
薛田资主动举杯:“宗大人办事稳妥,手下又有精兵强将,这下我便放心了!来宗大人,合作愉快!”
你亦举杯:“合作愉快!”
这一刻你还真明白了人跟人之间的本质,无非就是两个字:利用。
想起掉了脑袋的王鸿发,看见汉纳根的脸都怕成那样,有什么用呢?再想起死去多日的马志全,像条狗一样每日陪着亨利,又有什么用呢?德国人把他们当人看吗?
可此刻你和薛田资的相处,却又是另一番滋味。这并不是你长了三头六臂,或者武功盖世;而是你可以把他手里的货,源源不断变成他想要的银子。所以,你才有资格和他举杯畅饮。
薛田资放下杯后继续道:“宗大人后面有何安排?愿闻其详。”
后面?安排?你脑子飞速运转着,难不成这厮想去青楼睡姑娘?还是想去亨通玩两手?正在你不知该如何回答之际,吕方再次惊艳到你。
“回薛先生,大人早有安排。大人命我以薛先生的教会为噱头,广收教众。如此可迅速集结散人及无业游民。但凡遇到想赖账的,有这帮人出马便无后顾之忧!”
这吕方的脑子简直不亚于雨轩姐啊!原来薛田资担心的是抽了大烟给不了钱的那些下三滥。如此一来,那些成天没事干的混混摇身一变都成了教众,以教众的力量去收那些瘾君子的银子,这不就是黑吃黑吗?
换做是你,打死也想不出这么损的招儿来!
薛田资满意地点头,再次举杯:“宗大人,我再敬你。没想到宗大人年纪不大,胸有城府啊。手下之人也如此精明强干,佩服佩服啊!”
“薛先生过奖!”你如此惜字如金,并不是要刻意装逼。而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下酒杯之后,薛田资对着一旁连话都插不上的“汉纳根”道:“今日所见,你也可放心回国了。明日便启程吧。”
顾尘道:“那今日就全当给我送行了!”
你看得出来,顾尘有些紧张。两人私下碰面,许是顾尘怕露出马脚,所以也只能对薛田资言听计从了。
让顾尘回国这肯定是好事啊,顾尘只需要将面具摘了,汉纳根就回国了,顾尘就回来了!于是你赶紧补充道:
“给汉纳根先生送行之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正事儿谈完了,薛田资这才开始正经欣赏听云轩的曲儿。
此时正在台上演奏的正是语嫣,薛田资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语嫣。
你余光狠狠地盯着他,心里道:老子目前可没想动你。但若是你狗杂种自寻死路,敢欺负我家娘子,那你就别怪老子翻脸无情了!
“宗大人相比亦是略懂音律之人啊。不然怎能选如此高雅之地?不知此姑娘是谁?”薛田资问道。
你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叫语嫣!”
你心里的刀已经快要出鞘了!狗杂种,别寻死。敢打语嫣的主意,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语嫣,好啊!好名字!多谢宗大人推荐此地,我日后定会常来捧场的!那明日送汉纳根先生的事儿,就拜托宗大人了!咱们后会有期!”
还好,这狗杂种及时刹车了!
“薛先生放心,包在我身上。请!”
你们一行四人往外走着,你看着薛田资仍然不断地用余光瞄着语嫣。
你心里已经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了。
狗杂种,让老子这几日好好想想,该怎么弄死你!
是你自己不长眼睛的,可怪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