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了已经,古生堂的门快被你敲破了,孙瑞才这才眯着眼开了门。
见你拎了颗人头,这把老头吓一激灵,瞬间就醒了。
“这是谁?”
你长叹一口气,这不得邀功一番?
“差点听你们的。若等过了年,黄花菜都凉了!”
“你是说,这是王鸿发的脑袋?”
“那不然呢?我一打听才知道,这王八羔子是来和德国人碰头的,不知道要商量什么事儿。薛田资天亮就到了,赶紧的,没时间了!”
“这大半夜的,你要干嘛?”
“做面具啊。忠叔虽然只让咱们除了他,可既然有这机会,我不得打探打探,他究竟要和德国人商量些什么?”
孙瑞才端详着你,不断点头!
你知道,他想说的是,忠叔果然没看错人。你听的耳朵都快起老茧了。
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正月初一。
你一宿都没怎么睡,硬生生陪着孙瑞才将这人皮面具赶了出来。套在头上,便是那已经掉了脑袋的王鸿发了。
其实有点心虚,戴个面具就去“接头”了,连个暗号都不知道。万一对方试探怎么办?
每次到不知所措之时,你只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爱谁谁。
不知道怎么办?凉拌!
这便动身去码头了。
德国人的特点就是,在人群之中一眼便能认出,用你心里的话形容便是:杂种。
“薛田资先生,你好。我是王鸿发。”
“王……哦我记得,是袁大人安排的。”
怪不得呢,又是袁世凯。这么想来,忠叔安排的每件事,似乎都在针对袁世凯。
“不知道薛先生打算住哪儿,我好替先生安排。”
薛田资瞪了你一眼,仿佛你已经说错话了:“说过多少次,不要瞎安排。表面上我只是传教的神父,所以只能住在教堂。”
表面上?那就是肯定有其他的事儿呗。你冷汗都出来了,差点露馅儿。
“那是那是!那就按薛先生的意思办。”
“人和放货的地方都找好了吧?货三天之后就到了。”
这又给你说蒙了,不行,得想办法问清楚,又不能露出马脚:
“我办事薛先生一百个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话都说出口了,可你心里根本就没谱。人用谁?货是什么?往哪儿放?什么都不知道。
“袁大人安排的人,我自然放心。”
“薛先生,不知这次的货有多少,来几个人就够了?”
“这次来的少,一千斤。有四五个人就足够了。”
一千斤也不多啊?还搞的这么神神秘秘。问到这儿,你内心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判断。薛田资和王鸿发要搞些私下的勾当,王鸿发又是袁世凯的人,忠叔又要杀了王鸿发,只能证明他口中的这货,很值钱的样子。
如此分析下来,就只剩下一种东西了!
大烟膏子(鸦片)!
于是你小心翼翼试探道:“不知薛先生带了点样品没,抽两口尝尝。”
薛田资瞪了你一眼,把你吓的以为真败露了:“我没带!你找的人不抽吧?这生意想赚大钱,自己便不能抽。”
果然是大烟膏子!这一惊一乍的,差点尿裤子上。你故意打了个哈欠道:“薛先生放心,我找的人不碰这玩意儿。”
这一下,人和地方不就都有了。人嘛,你肯定要试试吕方;地方嘛,自然是早已火爆的思春客栈了!
你记得吴德说过,最赚钱的买卖莫过于大烟馆了。你打算将住宿和抽大烟两者结合,这不就是两铺子的占地,一个铺子的开销?无论怎么算,都是利益最大化!
你心里乐开了花,这泼天的富贵,又降临到你头上啦!
把薛田资安排到教堂后,你便打了招呼,说你这就回京城了。三日之后自然会有人接应安排一切。
紧接着马不停蹄的赶往思春客栈,并让张吉喊来了吕方。
三人在思春客栈的房间里,准备开会!
吕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宗大人,有什么事不再护军参领府说,干嘛来这儿?”
“傻帽儿!给你找了点正经营生,只能在这儿说,你听不听?”
听到营生两字,吕方的眼睛都冒着金光一般。想必看着张吉干的风生水起,他早就眼馋了。
“那咋能不听,宗大人的吩咐必须听!”
“三天之后,你去教堂找薛田资,带上四五个人就行了。一千斤大烟膏子,这只是第一批,日后会越来越多,且货源稳定。怎么样?”
这下给吕方高兴坏了,一拍大腿激动道:“我就知道,跟着宗大人迟早飞黄腾达!哈哈哈!”
你顺便观察着张吉,显然很失落。长个脑子的都明白,客栈的买卖跟大烟馆的买卖,那肯定不是一个量级的。你心里清楚,分赃不均,就容易起争执。
“今儿把你俩都叫来,咱说两件事。第一,我打算把大烟膏子就放在客栈里卖。这样一来,既不用再找地儿专门开大烟馆,省下一笔银子;又能接着咱客栈火爆的场面,迅速拉拢一批客人。你俩觉得如何?”
两人纷纷点头。
“既然你俩没意见,第二件事咱就说说这分赃的事儿。客栈和大烟咱们不单算,算总账。你俩一人占一大股儿,所有的账目都跟凤鸣楼的吴掌柜交待清楚就行了。都明白了吧?”
这一下子,张吉的担心总算是没了。
看俩人傻乐呵的样子,以前吴德犯过的错,你不想再强调一遍了。所以这些规矩,你要讲清楚,正所谓丑话说前头。
“好事儿说完了,接下来咱们说说跟着我得规矩!”
一听规矩二字,两人立刻紧张起来,面部紧绷。
“跟着我做事有两条规矩。第一条,该你们拿的银子,一分都不会少;不该你们拿的银子若是拿了,记住,老子的做法就是灭口。”
俩人许是被灭口两个字唬到了,连连点头道:“宗大人放心!”
“第二条,我不要你们分轻重,但是要分敌我。自家人,怎么都好说,打断骨头连着筋;但若是给我胳膊肘朝外拐,还是两字,灭口!”
两人齐声道:“是是是!都听宗大人的!”
你自己也觉得,自己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虽然张吉和吕方,本质上与吴德冯三并无什么区别。可在你心里却完全不一样。
就比如,假如张吉或吕方看上了凤鸣楼的姑娘,你肯定不会像对待冯三那般,对待这两人。
正在你琢磨的时候,吕方忽然道:
“宗大人,要我说,不如三铺合一铺。”
“什么意思?”
“我再托人找几个姑娘,咱不要求什么长相和手艺,但凡放得开就行。这样一来,岂不是客栈,青楼,烟馆,三铺合一铺吗?”
嘿!这鬼头鬼脑的吕方啊,这办法听起来着实不错。
于是你从牙缝蹦出两个字:“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