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买下的宅院虽不及凤鸣楼的豪华,但也还算睡的舒坦。等你伸了懒腰之时,杨心诚早已出门撂地去了。
得了,住的地儿也安顿好了,该去走马上任了。
你换上宗献的人皮面具,大摇大摆出了门,一路走向衙门处。
隔着衙门口大老远,你便看到等待迎接你的官员们。为首的是一个矮胖子,长了一张刚正不二的脸;旁边站着俩手下,三人正在议论纷纷。
你赶紧擦身躲起来,想着听听他们在交流些什么。
“大人,听说这新来的知府大人是仗着洋人势力。那跟咱们到底是敌是友啊?”
“只要是跟洋人挂钩的,皆是敌。需要我说多少遍?”
“我明白了。大人昨儿是故意抓了【乔英达】和【华根】,好给这位知府大人个下马威?”
“也不能这么说。华根在红拳门地位斐然,我倒要看看这知府大人能怎么办!”
你已经听的不耐烦了!说不了点什么正经事,就是背后瞎议论。想看你怎么办?那就看好了!
你迈着大步走向三人。三人看到你,仿佛已经意识到,他们新的顶头上司来了。
你开门见山道:“我叫宗献,新来的。三位是?”
为首的矮胖子一个激灵起身:“回大人,下官名叫【毓贤】,是曹州府知州。”
毓贤这个名字你记得,便是裴公公口中那位除了不收银子,什么事都不做的“死人”。
“你俩呢?好大的谱儿啊,还等我问?”
“不不不……回大人,小人【陈永福】”“小人【洪川】”
“别客气,都起来吧。我说毓大人,这知州和知府,有什么区别啊?”
毓贤皱了下眉头,心想这是什么当官的,连官职都分不清?只是他肯定不敢说出来,于是回道:“回宗大人。大人为曹州府知府,下官只是濮州知州。曹州府除濮州为领州之外,还有领县十县,分别为:菏泽、单县、曹县……”
“行了醒了别说了,我记不住。就这么着吧。”
虽然他说的比较复杂,但其实你也听懂了。类似于市长和县长的区别。
“洪川快去啊,给宗大人看茶!”
你坐在知府的位子上,这才有了点当官儿的感觉。
“我说毓大人,听说曹州治安混乱,民间多有强盗悍匪,这才派我专程整治。不知毓大人有何良策啊?”
毓贤道:“大人有所不知啊。曹州穷啊,衙门没银子,差役少的可怜。可是外面的拳会人多势众,弄不好就捅娄子。”
“捅娄子?能捅什么娄子?说来听听。”
毓贤长叹一口气:“大人可曾明白,官逼民反的道理?如今曹州治安虽不好,但那些拳会门人也没到了起兵谋反的地步。可官府若再行施压,到时候那些练武之人振臂一呼,出多大的事儿都有可能。”
这下你总算听明白了。总结起来就是衙门没钱也没人,拳会的人太多了,法不责众。什么都不管,便是治安混乱;随便管管什么,也可能就是农民起义。
“那依毓大人的意思,就是咱们哄着那帮悍匪呗?反了他们了还!”
毓贤道:“如今宗大人来了,一切都按宗大人的意思办便是。正好昨日抓了两位红拳门的门众,如何处置,还请大人定夺!”
毓贤这个王八犊子啊。你门外时便听到了,那个叫什么华根的人,是红拳门的重要人物。他是想让你来背这个黑锅,顺便打压你的气势呗?
于是你故意道:“毓大人想好了?若一切都由我来处置,什么功劳就都是我得了,到时候毓大人可别眼红。可毓大人熟知曹州之情况,我宗献倒不介意做个甩手掌柜,一切都听毓大人的吩咐。到时候功劳也都是毓大人的,我绝不抢功。如何啊?”
毓贤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一步道:“别别别,一切都听宗大人的吩咐便是!”
你心里琢磨:这胆小如鼠的死胖子。他想做个息事宁人的老好人?门都没有。
“哈哈哈,如此甚好!那把所有关押的犯人都带出来吧。咱们就在衙门口,当着百姓的面儿,秉公处置如何?”
毓贤对着陈永福和洪川道:“快去,把牢里关押的犯人都带出来!”
不一会,牢房里关押的十一名犯人皆被押往衙门口。
你定睛一看,这不是昨儿欺负杨心诚的那两人吗?这尼玛,昨儿结了梁子,今日就落老子手里了?
只是此时俩人皆不认识你而已。你问毓贤:“毓大人,此二人犯了何事啊?”
毓贤道:“回大人,此二人皆为红拳门门人。两人当街跟商贩收税,所以被抓了。”
你点头道:“没杀人没放火,事儿不大呀?”
毓贤道:“事虽然不大,但是按律法,当抓!”
“其余这几位呢?都犯什么事儿了?”
毓贤道:“非贼即盗。有的偷烧饼,有的抢馒头,还有抢了老太太的菜篮子……”
你疑惑道:“这屁大点事,也值得官府一抓?”
毓贤脸上终于浮现胜利的表情。你算看明白了,他故意抓了这些人,就是给你个下马威。
“宗大人此言差矣啊!无论是贼或是盗,律法上都该抓!”
“如此啊,那可就难办了……”你故意说道。
你来回踱步,脑子里就一件事儿。这十一个人怎么个死法,才能如一枚炸弹一样,在曹州府炸开一处大口子?用刀杀肯定不行,不刺激;砍头也不行,血溅一地还得收拾……
正在你犹豫不定之时,陈永福和洪川在背后小声道:“毓大人还是老江湖啊。这下新来的知府大人可骑虎难下了。除了把这些人放了,泄了官威,毫无办法啊!”
洪川小声道:“哎,就是这世道。莫说这些人没犯什么正经事,就是真杀人越货了,凭咱们官府这几个人,能拿他们咋滴?早知道我就不当差了,还不如投奔大刀会去。”
你耳朵灵着呢,自然没错过一字一句。于是你犹豫半天,走到毓贤身边:
“毓大人可知,我宗献是如何当上这曹州府知府的?”
毓贤迟疑道:“这……大人如何来的,不关下官的事,下官还是不打听为妙。”
你哈哈笑道:“毓大人不会真以为,我是靠着洋人的关系来的吧?实话告诉你,我跟洋人关系确实不错。但是来这曹州知府,却是奉裴公公钦点之命!”
毓贤脑门上的冷汗都出来了:“谁?裴公公?”
“没错儿,就是皇上的近侍太监裴公公。你知道,他是怎么跟我评价毓大人的吗?”
毓贤擦擦汗道:“下官……下官不知……”
“裴公公说,毓贤除了为官清廉,不收银子之外,什么事儿都不做,就是个“死人”!”
这“死人”二字,直接给毓贤吓的跪在地上了:“宗大人恕罪,下官实在有苦难言啊!”
这给你乐的,将他扶起来悄悄道:“毓大人不必惊慌。我此番前来,就是助毓大人升官发财的。只要毓大人事事配合我,我保证毓大人往后官运亨通!”
“配合!下官一定配合!”
得嘞!
此时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了。没人知道官府要如何处置这十来个犯人。
你走到百姓面前大声道:“都说曹州府治安混乱,悍匪横行。想必乡亲们都从心里怪罪官府不作为啊!可刚才我和毓大人一问才知,原来毓大人一直秉持着剿匪务尽之原则。今儿这十一个犯人,就是要乡亲们做个见证。日后谁再敢无视律法作奸犯科,罪上加罪!”
百姓们拍手叫好。毓贤整个人都糊涂了,不知道你要干嘛。
你大喊道:“陈永福,洪川!奉毓大人之命,把这些犯人,当街烧了!”
陈、洪二人眼睛瞪得鸡蛋大:“烧……烧了?”
“快去啊,难道你俩敢违背毓大人的意思?”
“是!”
一把火点燃,十一个犯人鬼哭狼嚎般惨叫着,那咒骂毓贤的话,你一个字儿都没听见!
毓贤灰溜溜跑过来:“宗大人……这……这是不是有些过了……我……”
你听罢又对陈、洪二人喊道:“毓大人说这还不够,拿些油来,浇上去!”
“是!”
毓贤就差给你磕头了……
你看着在火焰中逐渐不再挣扎的乔英达与华根,心里道:
死不瞑目吧?去了阎王殿再问,你俩究竟是惹了何方神圣,才落得如此下场吧!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三把火对你来说,明显不够。
今日就先来一把,让众人尝尝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