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阿听得心头一震,将云影传回的情报逐一理清,脑中渐渐勾勒出整盘棋局的轮廓。
这叶孤守三人,皆来自一个名为“某某楼”的组织。
此番前来,目标明确而精准——正是为了阴冥岛的通玄令。
他们掌握的情报远比自己详尽百倍,谋划也更为深远。
四大家族乃至萧云翼,尽数在其猎取名单之上。
至于那瀚石岛周家什么情况暂且不论,
单是这股蛰伏已久的势力骤然入局,便足以在阴冥岛这潭浑水中掀起一场不可预知的变局。
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另一桩事。
那名为月狐的孤冷女子,竟能一眼看穿他身上那连他自己都屡查无果的“附影微灵”印记。
天下之大,能人异士果然层出不穷,各有奇能。
此印乃方无痕亲手种下,藏于影子肌理之间,无形无质,诡异至极。
若非月狐点破,他至今仍浑然不觉。
思忖再三,吴小阿却压下了即刻破除印记的念头。
眼下最好的局面,便是让方无痕自以为掌控全局、自以为牢牢拿捏了自己——对方才会放下戒心,露出更多破绽。
待到事成脱身之后,再设法根除不迟。
吴小阿随即将探得的情况一一告知拾花圣女。
拾花圣女闻言,神色微凝,若有所思道:
“主人,那三人莫非是‘风雨楼’的人?这个组织常年隐于暗处,游走于各海域之间,行事极为隐匿,从未有人知晓其楼主是何人。
此楼表面是杀手组织,实则主营刺探情报,耳目遍布四海,手段诡秘难防。属下亦是常年行走于暗处,方才略知一二。没想到这等蛰伏极深的势力,竟也盯上了阴冥岛的通玄令。”
吴小阿缓缓颔首,眸光沉凝如水:
“既是杀手组织,实力自然不弱。他们在荒岛上遭遇我等,已然暴露了身份,却能隐忍不发、不动手灭口——可见此行目的之紧迫,已不容任何节外生枝。”
拾花圣女又道:
“主人,那楼主叶孤守不过金丹初期修为,却能坐镇一楼之主,想必另有渊源。我观他眉宇间郁结沉凝、气色黯然,心头怕是压着极深的执念与苦衷。”
吴小阿心道这女人察言观色的功夫倒是一流。
他稍作思忖,沉声道:
“叶孤守与两个手下不惜亲身犯险来此争夺通玄令,恐怕有不得已的缘由——或许是为了鸣仙域中某种机缘,又或许是为寻一味天材地宝救命。
这般处境,倒与我此番所求有几分相通之处。但既所谋相同,日后必有交集。若能井水不犯河水最好,若是势成水火……”
他抬眼望向拾花圣女,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拾花,眼前局势你也清楚。阴冥岛四大家族互相算计、蠢蠢欲动,方无痕为此早已布局良久。风雨楼暗中入局、虎视眈眈,更不知还有多少人躲在暗处浑水摸鱼。各方势力纠缠混战,步步皆是危机。
我此番要做的事,不单单是为通玄令,更要进入鸣仙域,去面对更强的对手。如今你我二人势单力薄,前路必然艰险。你……可愿随我闯这趟龙潭虎穴?”
拾花圣女心头巨震,甚至生出一丝惶恐。
她身负魂咒桎梏,本无选择余地,可吴小阿面对如此困局之际,竟会以如此郑重的语气相询,而非直接下令。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看得分明——此人虽手握制衡她的魂咒,却从未以此要挟,更未将她视作可以随意牺牲的傀儡弃子。
自始至终,他待她以诚,遇事坦然相告,从不遮遮掩掩。
与其说是主仆,倒更像是共谋进退的盟友。
之前在残衣神母蛊惑下她几乎酿成大错,事后他也并无苛责怪罪。
如此想来,拾花圣女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躬身深深一拜,语气恳切而坚定:
“主人何出此言?属下蒙主人宽待、以诚相待,早已心怀感恩,无以为报。前路纵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属下也誓死追随主人,绝无半句怨言。”
吴小阿淡淡一笑,并未深究这番话里几分真心、几分情势所迫——人心莫测,唯有患难见真情,一切自有时间来验证。
他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盏煴火琉璃盏,轻轻递了过去:“此物本就是你的,如今物归原主。”
拾花圣女浑身一震,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琉璃盏。
指尖触碰到那熟悉的温润质感,眼眶便不由自主地泛热。
这盏琉璃盏乃师尊所赠,在鬼渊中随她遭重创遗落,本以为此生再无重逢之日,没成想竟能失而复得。
千般情绪翻涌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恳切的道谢:“多谢主人。”
“无需多礼。”
吴小阿摆了摆手,神色骤然肃穆,
“你即刻折返阴冥岛,隐匿身形。主要紧盯齐、聂两家与风雨楼那三人的动向,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立刻传音告知于我。我在周边海域逗留,静待时机。”
他望向黑云笼罩的阴冥岛,眸光锐利如锋,沉声道:“此番争夺,你我,加上云影,都需尽全力。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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