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阿抬步踏入听雨阁,径直上前,向掌柜坦然道明来意。
掌柜闻声抬眼,细细打量着这位陌生修士,眼底依旧带着几分审视与斟酌。
只是赵雨珺早前特意叮嘱过他,一番打量过后,掌柜便收敛了目光,抬手指向通往院内通道,语气平淡疏离:
“我家大小姐早有吩咐,想来阁下便是吴前辈。老朽需坐守店面,不便抽身,前辈自行入内便可。”
吴小阿全然不在意对方的冷淡态度,微微颔首示意,熟门熟路穿过前厅,
步入清幽静谧的内院,随即敛去周身伪装的面容与气息,恢复本来样貌。
绕过雅致月洞门,沿着迂回曲折的回廊缓步前行,一方临水水榭豁然映入眼帘。
韩奕正静坐榭中,身前清茶一盏,袅袅水汽升腾,茶香清冽氤氲。
他周身神态松弛安然,褪去了往日的肃穆紧绷,平添几分闲适之意。
见吴小阿缓步走来,韩奕抬手轻放茶盏,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
“吴兄可算来了。此番海路迢迢,一路可曾遭遇波折?”
吴小阿顺势在他对面石凳落座,并未急于提及被人死缠烂打、好不容易才脱身的糟心事,
而是调侃道:“韩兄倒清闲自在,当真惬意得很啊。”
韩奕微微一笑,给他倒了一杯茶,应道:
“嗯,这还不是托了吴兄的福。”
说着,他指尖灵光一闪,自储物戒中取出两件物事,轻轻置于石桌之上。
其一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状若尖锥,表层黯淡无光,无半分灵气流转之物;
其二是一截古朴厚重的残破古柱,表面纹路斑驳深邃,却看不出丝毫神异之处。
“有劳韩兄费心奔走,此番耗费的灵石,我一并结算于你。”
吴小阿伸手接过两物,指尖细细摩挲端详,正是此前他在未知阁看中的两件神秘展品。
细察片刻,他抬眸问道:“不知韩兄可曾探查透彻,这两件物件暗藏何等玄妙?”
韩奕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从容:
“吴兄无需挂怀,不过举手之劳,谈及灵石便见外了。这两物毫无灵力外泄、异象不显,旁人皆视作无用之物,无人争抢,我便直接底价拿下。连日细细探查,始终未能察觉半点异常,着实古怪。”
吴小阿微微沉吟,坦然道出心中猜想:
“实不相瞒,我猜测这枚漆黑物件,大概率是一种未知异种灵植种子。我身为炼丹师,对这类世间罕有的异种天生好奇,若能侥幸培育成活,便可摸清其品类与妙用。”
他指尖轻拂石柱上晦涩斑驳的古老刻痕,眉头微蹙,
“至于这符文石柱,我总觉这种纹路眼熟至极,分明曾在某处见过,可冥思苦想良久,偏偏记不起具体出处。”
韩奕沉声道:
“此物年代久远、暗藏玄机,一时参悟不透实属寻常。既然吴兄有眼熟之感,便留着慢慢推演参悟,不必急于一时。”
话音一转,他压低声线,眼底泛起几分深意,
“说起此事,赵仙子倒是极为上心。你托付搜罗灵植的事宜,她事事亲力亲为,半分不敢懈怠。后得知我与你有约,便特意邀我暂住听雨阁,此处闲庭雅致、无人叨扰,确实是难得的清静之所。”
他深深看了吴小阿一眼,语气意味深长,“说到底,赵仙子待你,当真是费尽心思、用心良苦啊。”
吴小阿微微一怔,随即浅笑颔首,心中了然:
“赵仙子品性纯良、待人赤诚,的确是难得的良善之人。短短一月之内,便能办妥这般棘手的搜罗事宜,足见她能力出众、心思缜密,为我们省去了无数麻烦。”
他神色稍正,语气诚恳补充道,
“只是韩兄,你的‘太玄逆脉丹’乃是四阶高阶丹药,丹理繁复、工序严苛,绝非朝夕便能研习通透、开炉炼制。
且新丹炼制,绝非仅凭几份丹方材料便可成事。眼下鸣仙域秘境开启在即,诸事繁杂,我怕是只能待秘境归来,方能沉下心来,专心为你炼丹。”
韩奕郑重点头,气度沉稳平和:
“我深知此事难处,炼丹本就强求不得,无需挂怀、不必心急。灵植亦可慢慢搜罗,万万不可因我私事,耽误了你闯荡秘境、探寻机缘的正事。”
他稍作思忖,又道,
“待此番珍宝阁拍卖会落幕,我便要折返金云岛。吴兄日后闲暇,可来岛上做客;若是事务繁忙,我亦可再度赶赴南崖城与你相聚。”
吴小阿应声应下,这又想起那阴魂不散的了却和尚,当即开口问道:
“对了韩兄,你可曾听闻东煌海域的大煌寺?此番我渡海而来,偶遇一名出自此寺的僧人,行事极为诡异,我且说与你听。”
当下,他便将海上遭遇娓娓道来:
那僧人刻意祸水东引、蓄意纠缠不休,表面和善济世、满口慈悲,实则性格古怪、心机阴诡。
一手“锁魂梵音”便震慑三名海匪,反手夺人储物戒、破开修士神识禁制,事后又死缠烂打、一路尾随,难以甩脱的种种经过,尽数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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