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留下来吗?
这句话令我心脏怦怦直跳。
一时间作不出回答,只能呆在原地。
仅仅因为我犹豫的五秒钟,邢俊杰似乎便看出我心中所想。
“对不起,南清,是我过分了。”
不是他过分,是我还没准备好。
因为不想看到他难过的神情,更不愿意任凭他胡思乱想,我搂住他的脖子,踮着脚在他耳边说:“这几天……不太方便。”
他听后微笑,揽住我的腰,缓缓地继续舞步:“好,那我等你方便。”
纵酒欢舞之后,邢俊杰将头晕的我抱到床上,主动承担起收拾餐桌的任务。
卧室门开着,我看着他一趟趟忙碌,生疏地洗盘子,擦桌子,最后还帮我把地拖干净。
我想,邢俊杰确实是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男朋友,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很适合做丈夫。
可不知为什么,我竟丝毫没有想和他结婚的冲动。
我将这怪罪于上一世婚姻带给我的阴影。
邢俊杰收拾完,擦干手,端着一杯热牛奶过来,坐在床边,柔声问我:“身体有不舒服吗?”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刚刚说过“身体不方便”。
连忙说:“没有,就是喝酒喝得头晕。”
他用微凉的手指帮我轻揉太阳穴,自责道:“早知道你这几天……我就不该让你喝酒。”
我享受着他力度恰到好处的按摩,说道:“是我自己酒量差,再说了,你提前也不知道啊。”
他看着我把热牛奶喝了,又陪了我一会儿,确认我没有大碍,说道:“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好。”
我支起身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他满足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邢俊杰有一个早会,所以没时间过来,即使如此,还是让司机给我送来早餐,什么红枣糕,红糖茶,还有阿胶山药粥。
想到我那随口的一个小谎言竟然被他这么重视,心中便有些愧疚。
今天周末没课,我在家里抱着画板画稿子,最近接到的商稿越来越多,虽然赚钱,但也累啊。上课以外的大部分时间,几乎都坐在电脑前画画。
下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脊椎,刚想给邢俊杰发个微信,敲门声突然响起。
诶,他这个点有时间过来吗?
我忙去开门,结果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一脸笑意,手捧食盒的爸爸。
我的心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清清啊,爸爸一猜就知道你在家,你过年也没回去,这不,爸爸怕你在外面吃不好,又给你炖了小肋排,过来看看你。”
我并不稀罕他炖的小肋排,上次他用一盒小肋排,换走了我十五万。
这次不知道又想拿走多少,但我当即便打定了主意,我绝对!不会!再给他一分钱了!
“爸,你怎么又来了?”我皱着眉头不悦地问。
“你这孩子,爸爸来看女儿还不是应该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跟到自己家似的。
心中的烦躁感再次隐隐而生,他若是不提钱,我是肯定不会主动提,但我保证,用不了一个小时,他就会忍不住暗示或者明示。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着桌子上花瓶里正新鲜的粉玫瑰,问道:“清清啊,你和小邢最近感情挺好吧?”
我说:“不怎么好,最近闹别扭了,正打算分手呢。”
我若跟他说实话,真怕他仗着这一点去找邢俊杰借钱。
他听了,又是一副教训我不懂事的模样:“哎呀,不是爸爸说你,人家小邢哪哪儿都挺好,我听说还是在政府工作,这样的好人家你还不抓紧嫁了,怎么还敢跟人家闹别扭啊!”
我听到了重点,立刻问道:“你听谁说他在政府工作?”
爸爸眼神略微闪躲:“上次见面,他不是说……”
我道:“上次他根本没说!”
“那就是你说的。”
“我也没说过!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我越来越气,也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无知自私的爸爸将我逼上绝路!
“我电视上看到的不行啊!”爸爸也带了些气,说道:“中央新闻能作假吗?你想瞒着我,一个人嫁入高门,我告诉你那不可能!”
果然,还没到一个小时,他便憋不住了,重重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臂,翘起二郎腿,讨债似的样子令人厌恶。
“我把你从小养到大,也不指望你回报我多少,可是你找了个这么好的人家还想瞒着我就太过分了!怎么着,你是生怕我这个拿不上台面的爸爸跟着沾光,给你丢人是吧?”
我懒得跟他多说一句:“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说完,我转身回卧室继续画稿。
不一会儿,爸爸开门进来,又换了一副嘴脸。笑着坐在我旁边。
“清清啊,爸爸也不是真怪你,就是觉得你没把我当一家人,只想外着我,心里有点难过。”
我不说话,继续画画。
爸爸看着我画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个小邢,平时给你钱不?”
我心中冷笑,他终于忍不住了。
前面那些话全都是铺垫,只有钱的事才是他真正关心和想问的。
“不给,给我也不要!”
说完,根本没去看爸爸的脸色,但猜我也能猜出他此时有多气。
不过他忍着不发火,因为真正的重点还没说呢。
“清清啊,你红霞阿姨的儿子五一结婚,他房子还没装修呢,你说说……”
“关我什么事?!!”我将画板往桌子上一摔,再也忍不住,怒问道:“我前前后后已经给了你二十五万,如果我没猜错,这些钱你全都给肖红霞他儿子了吧?!!”
他瞪着我不说话,在我看来就是默认。
我被气地心脏狂跳,音量也不自觉越来越大:“他儿子结婚凭什么要我出钱?你随便找个人问问,你的这种要求合理吗?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也还是个学生,你却要求我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买房装修,有你这样做爸爸的吗?!”
他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是,你是我亲生女儿,但怎么说你也是个女孩儿啊。我老了能指望你?红霞他儿子说给我养老,你现在帮他,不就是在帮爸爸吗?”
我不理解他们这一辈的人为什么这么在意没有儿子这件事,宁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儿子身上,也不相信亲生女儿会让他有个幸福的晚年。
“给他装修婚房?可以!”我说:“不过我有个要求。”
爸爸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什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