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面对爸爸,拿出谈判的架势,说道:“你让肖红霞的儿子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反正首付的钱都是我出的,跟我的房子也没什么区别。另外,我再出钱精装修,不仅如此,房贷也由我来还。他结婚后可以住在那儿,只要他对你还算孝敬,我不管他要房租,随便他住多久。怎么样,算不算仁至义尽?”
爸爸听了,不悦道:“把人家的房子过户到你名下?哎呦呦,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啊?”
我回怼:“哪里是他的房子,他有出过一分钱吗?再说了,用我的钱给别人的儿子买房装修,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啊?!”
这次“谈判”不欢而散。
爸爸在客厅生闷气,我在卧室继续画画。
其实心里烦闷,也根本画不下去。
这时,邢俊杰给我发消息,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无奈回道:“晚上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我爸又来了。”
邢俊杰:“还是因为钱的事?”
我:“嗯。”
过了一会儿,他问:“需要我帮忙吗?”
可能是怕我多想,他立刻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需不需要我和叔叔谈一谈,让他放弃和你要钱的想法。”
我:“没用的,他的思想谁也扭转不了。不过这次我打算和他耗到底,绝不再给他出钱。所以……”
“我明白,”邢俊杰总是这么贴心:“即使帮不上忙,我也尊重你的想法,就算这阵子不能经常见面,我也支持你。”
我欣慰一笑,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谢谢我的杰宝。”
第二天一大早,我趁着爸爸出去遛弯还没回来,跟做贼似的提着大包小包出门。
既然爸爸赖在我家不肯走,那我只能搬去学校宿舍,房子留给他住,他爱住多久住多久,反正房租马上到期。
然而,我小瞧了爸爸的无赖程度。
当天晚上没回去,爸爸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接。
第二天,他便出现在教学楼下,还找同学给我传信让我下去。
我这次没有像上回一样立刻下楼,努力无视他的存在,直到下课才慢悠悠下去。
人来人往中,爸爸蹲在墙根下,看到我,立马起身。
可能是因为蹲得时间太久,他血压又有些高,起身后身子晃了两下,差点摔倒。
我立刻跑过去扶住他:“爸!”
即使对他的行为再气,他始终也是我亲爸,看到他不舒服,要说一点都不心疼那肯定是假的。
但就算心疼,这次也绝不妥协!
他扶着墙稳了一会儿才恢复,说道:“老毛病了,没大事。清清啊,你昨晚怎么没回家,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我说:“房租这就到期,我没钱,租不起了,只能搬来宿舍。爸,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吧,别让房东赶人。”
爸爸听了,微微一愣,看向我,努力辨别我话的真假。
带着爸爸在食堂吃过午饭,我对他说:“爸,我下午还有课,你可以回去休息,或者直接回琉肆,不过你要是愿意继续在学校里待呢,就待着吧。”
说完,我便走了。
下午,有同学过来跟我说,我爸还在楼下等着。我能感觉到,同学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些许谴责的意味。
我不知道他们道听途说了什么谣言,但是无所谓。
随便吧。
晚上,爸爸依旧不肯走,保安来赶他,他说女儿不走,他也不走,保安不好跟一个老人家动手,这种事也值不当地报警,只能问他女儿是谁。最后闹得王老师都给我打电话,让我出来处理一下,要不然对学校影响不好。
我只能咽下所有不甘和无奈,和爸爸一起回家。
这些天几乎是我人生至暗的时间,每时每刻都在濒临崩溃。
他故技重施,无论我去哪里他都紧紧跟着,甚至怕我跑了,都不再去遛弯散步,像看管犯人一样看着我。久而久之,学校自然察觉到不对,多次找我谈话,希望我能让爸爸停止陪读这种行为。
学校也挺给我面子,还将监视说成陪读。
我再次请假回到家,将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门。
上次大概就是这个时候,达到了我的心理极限,让我受不了,无奈拿钱解决。
这次,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再次停学,躲出国?
学校恐怕不会再给我这个机会了。
正当我在绝境挣扎之时,张新颖给我发来消息,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赵默刚接他来了京中,她想和我一起吃饭。
我说:“恐怕去不了。”
“怎么了?”
我将爸爸三番五次给我要钱的事告诉了张新颖,并说现在不拿钱,爸爸便不肯放过我。
张新颖气得不行,想骂街,可是又顾及那是我亲爸,翻来覆去得只能说“真是池子大了,什么龟都有!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爸爸”。
末了,她又说:“我没内涵你的意思。”
我苦笑:“嗯,知道。”
张新颖从小脑洞就不一般,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爱演大戏。
她想到一个主意,跟我细说之后,问我可不可行。
我看后,犹豫片刻,回:“可以一试。”
她发了个ok的表情,然后说:“等着给姐颁奥斯卡吧!”
下午,我在卧室听到敲门声。
爸爸懒洋洋地从沙发上起来去开门,问道:“谁啊?”
开门后,张新颖强势而入。
“夏叔叔,您也在呢?”
爸爸或许没料到张新颖会来,点点头:“啊,在呢,你找清清啊?”
张新颖怒气冲冲道:“对,夏南清在不在?我找她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