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我这岳丈,有点意思(1 / 1)

此事颇为蹊跷,却讲不出个所以然来。

按道理说,孟老爷的布庄在青城算不上是特别大的布庄,这青城里百八十号大人物,孟老爷的生意虽然称不上难做,但也绝不是比别人好做的就是了。

放眼整个青城,除了霍家的米行,是一开始就有的生意外,还有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生意更是祖上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而孟老爷家的布庄,也是孟老爷的亲爹,也就是孟老太爷,年轻的时候白手起家,自己奋斗得来的。

所以,这显然算不上是什么百年老店或者什么。

可如今,孟老爷居然能用比别人高一成的利,得到一大笔布料的订单,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所以,此刻孟怀柚皱着眉,小脸拧在一起,有些疑惑道:“我出嫁之前,我们家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过布匹买卖的生意了,我爹因此一筹莫展很长时间,都有向咱们家寻求帮助的架势了,怎么这突然就富裕起来了?”

霍庭渊摇头,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侧脸,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也是不明白,所以本打算趁着你爹上门,旁敲侧击一下子的,现在看来,生生错过了良机,哎,算了,这合该我自己出手去查,我总觉得,你爹是和外面的人做的生意,明天我去司令部找人查查,你们别想了。”

孟怀柚却是说了一句:“要不,我问问家里人?”

霍庭渊倒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懵。

他看着跃跃欲试,望着自己的孟怀柚,说了一句:“你不是才和你们家里人闹翻了吗?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会告诉你?不防着你已经很好了吧?没事,我自己去查就行,你一个小姑娘,还能快得过我一个大男人?”

孟怀柚却是对着他神秘一笑,眨巴眨巴眼睛,说了一句:“你等着就是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看着这藏着掖着,不知道想要干什么的神秘姑娘,霍庭渊被震惊得久久闭不上嘴。

好半天,他才选择相信她,说了一句:“那行吧,勉强相信你一次,若是没查到,早点告诉我。”

孟怀柚点点头,没承诺什么,只是说给她点时间。

这件事情也算是定下来了,几个人在大堂里又说了会儿话,这才站起身,开了门,各自回屋了。

不知道孟怀柚用了什么方法,总之他是去做了,霍庭渊也没再皱眉想这一块事情。

这两天,霍庭渊回来得越发的晚了,他总是早出晚归的,孟怀柚没醒,孟怀柚又睡下,他才披星戴月,一身寒气得从外面回来。

孟怀柚兴许是和霍庭渊在一起睡惯了,所以一个人总是不很习惯。

她在霍庭渊没回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躺在被窝里,总是睡得不踏实,以至于霍庭渊走到门口,还没推门进来,她就会下意识的惊醒,然后瞪着眼睛,等着霍庭渊进门。

霍庭渊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给孟怀柚弄醒了,所以晚上回来的时候越发的小心,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以免吵醒了她。

然而孟怀柚还是雷打不动,该醒还是醒。

后来知道,她只是睡得不踏实,并不是被他吵醒之后,霍庭渊总觉得,自己的心里,有满满的罪恶感。

有些对不起谁一样。

五天之后的一个傍晚,霍庭渊难得早些回来,坐在房间里,陪着孟怀柚吃宵夜。

大概是还在长身体的缘故,孟怀柚自打来了霍家,吃得越发的多,小脸也跟着圆润了不少,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最近富态不少,看上去更加好看和讨喜。

一开始霍老爷子还以为是孟怀柚有喜了,心里美得跟什么一样,眼神总是时不时地看向孟怀柚的肚子,心里想着不久之后,自己就会有一个小乖孙抱在怀里,幸福的不得了。

直到有一次,他被霍庭渊抓住偷偷找大夫咨询这方面的事情,他一头雾水的,以为他爹要开第二春了,被他爹揍了一顿之后,才知道实情,顿时有些无语,告诉了他爹真相。

“怀柚还小呢,太早接触大人的事情,太早怀有身孕,对她身体不好,爹,您不也是在我娘二十岁那年,才把她娶进门有了我的吗?您得将心比心。”

霍老爷子这才知道,自己的儿子儿媳妇,成亲半个多月了,还没圆房呢。

他虽然有些失望,也有些失落,但是吧,他儿子说的话也没什么问题,怀柚还没长大啊,太早接触这方面的事确实对身体不好。

更何况,自己的儿子,在外面留洋过,外面的思想,和这里很多都不一样,他倒是该听他儿子的,而不是胡思乱想,搞得有的没的。

所以,早早抱孙子的心思,也暂时歇了下去。

孟怀柚正跟霍庭渊吃着茶点说着话,门突然被敲响了。

门口,张妈开口,轻声说了一句:“小姐,那边来信了,您要现在听吗?”

孟怀柚将手里的半块茶点重新放回盘子里,双手手心在一起拍了拍,含含糊糊地说:“张妈你先进来,我把这块糕点吃完。”

张妈应声,推门而入。

“李嬷嬷跟府里的张管家偷偷打听了一下,据张管家所说,那位订货的客商,不是咱们青城人,也不是隔壁或者哪里的,据说是外面的,距离咱们这很远,不过张管家说,那位客商口音很怪,比较蹩脚,还有些咬字不清,听着不像是咱们这的人,您也知道,早些年,张管家和老太爷走南闯北,哪里都去过的,接触过的人很多,所以,张管家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孟怀柚喝了一口茶,顺了顺嗓子里糊住的糕点,这才道:“张管家的意思,这人是国家之外的吗?”

张妈点点头,道:“对,他听着,像是东瀛人的口音。”

霍庭渊皱了皱眉,说了一句:“就只是交易布匹吗?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张妈:“张管家被老爷放在门外了,没有亲自进屋,就只是在门外听见老爷和客商说话,但他是个谨慎人,老太爷去世之前,曾叮嘱过他,让他看着我家老爷,他就在门上戳了个洞,想看看里面什么情况,然后……”

“怎么了?”

张妈弯着腰,说话越发谨慎道:“然后,他看见那位客商,给了老爷一把枪,一大把的银票,还有一包白色的纸包着的东西,我家老爷好奇地看了一下,张管家看,那玩意像是大烟袋子,他说,那人交代我家老爷,扮成走商,在外面转悠一圈后,跟人接头,把这些东西,带入青城。”

就算没有明说,霍庭渊和孟怀柚也明白过来,这大烟袋子是什么东西了,均脸色严肃,一副恨不得立马弄死孟老爷的脸色。

霍庭渊冷哼一声,嘲讽道:“怪不得那走商能给比别人高一成的利,原来是在货品上做文章,张管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起货?”

张妈:“一个月之后,货船从海上走,我家老爷派人,坐着游轮,和人接头。”

“一个月后啊,孟老爷,我这岳丈,真是好大的手笔,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啊这是。”

孟怀柚听了这话,莫名地担心起来,道:“怎么办?不能让这批害人的东西进来,我爹这是被钱和利益冲昏了头脑,但我们不行。”

霍庭渊想了想,安抚道:“别怕,我自有办法,保证让这批货,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海浪之中,至于我那岳丈,年纪大了,也该吃点亏了。”

说完,他低着头,拿起桌上的茶杯,笑了笑,一口喝了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