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渊这样说完,张妈弯了弯腰,也不敢吭声,生怕自己说了什么不好的,惹了姑爷不开心。
孟怀柚倒是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她双手拄在桌子上,下巴颏放在手心里,道:“你说的也没错,他是我爹,按道理来说,我这个做女儿的,是该为他求求情的,不过嘛,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着实伤透了我的心,加上我这爹年轻的时候就有些不靠谱,现在更是了,老了老了,还想要晚节不保,那我也拦不住啊,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就当没听见这些话。”
说完,孟怀柚打了个哈欠,从凳子上站起身,边走边道:“张妈,我困了,要睡觉了,有什么话,你自己和姑爷说吧。”
像是避嫌,又好像是真的不在乎,霍庭渊看着小姑娘渐渐远去的背影,一句话也没说。
当天晚上,孟老爷坐在卧室的椅子上,看着张管家匆匆关上自己院子的大门,拿进来的书信,笑了笑,脸上满是得意。
而张管家却是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楚/面容。
一个月之后,霍庭渊亲自带着人,在码头上乔装打扮,埋伏抓人。
青城虽然叫做青城,但其实和青字没太大关系。
它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其实只是因为这城四面环海,当初建城的人,看着一年四季,都气温适宜,虽然雨大,但海上风浪不大,海水倒映着蓝天,从下往上看去,一片翠绿翠绿的景象,就想到了这个青字,而起名青城。
这些年,青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陆陆续续开展了海上业务,赚得盆满钵满,在青城混得风生水起,夜夜笙歌,而有的人,见青城如此繁华,是这里的重要军事基地和贸易基地,就开始打上了这里的主意。
说实话,孟怀柚她爹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国家虽明令禁止做些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情,但总有人铤而走险,冒着要被杀头的风险,做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但枪打出头鸟,敢公然跟青城里的司令部叫板的,孟怀柚她爹,还是有一个,所以杀鸡儆猴,就要把这只鸡先抓住再说。
一大早上,霍庭渊顶着黑夜出了门,走之前交代孟怀柚,今天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要出门瞎晃悠。
孟怀柚是很听话的,以前在家里,她:表现得乖巧,是因为她爹娘不喜欢她,她没有办法,只能扮乖博同情。
而现在倒不是,她只是觉得,霍庭渊是个很靠谱的人,在他面前,自己不用压抑天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霍庭渊会让她乖巧待在家里,只是因为外面有危险,是担心她。
所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已经穿好衣服,站在床头看她的霍庭渊,轻轻应声:“嗯,我知道了,我和公爹会待在家里,等你回来的,你自己注意安全。”
霍庭渊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点头表示明白了。
看着霍庭渊转身离开的背影,孟怀柚将自己的脸往被子里埋了埋,闭上了眼睛。
“霍哥,消息真的靠谱吗?小嫂子她……”
霍庭渊此刻正坐在海边的酒楼的三楼,那靠窗的位置,悠哉悠哉地喝茶,听身边的张副官这样说,见他抬起头,看着张副官皱着眉,一脸纠结的样子,倒是笑了,道:“你在担心什么?怀柚不会骗人的,再者,你不了解孟家的那些个弯弯绕,害怕怀柚和孟家那老东西是一伙的,我暂时没办法给你解释太多,但你只管放心,若是这消息并不可怕,那不用别人说什么,我自己先收拾了她。”
张副官咽了咽口水,说道:“这么相信小嫂子吗?”
霍庭渊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并不是相信她,我只是相信我自己的判断,她这个人啊,表面看上去乖巧得很,其实心里一堆心眼子,一个月前,她主动把底牌露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人,再者,这些情报,她就算不主动告诉我,我也会去查的,她到底有没有和孟家那里的人有联系,我一目了然,所以,不要慌,充其量就是个还未成年的姑娘,你一个大男人的怕她干什么?”
张副官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道:“倒也不是怕小嫂子一个女人,我就是觉得,嫁出去的闺女,即使再喜欢自己的丈夫,也会在很多时候,偏心与自己的娘家,她这个吧,多少有些反常。”
霍庭渊将茶杯放开,转头望向身旁窗外,波澜不惊的海面,说了一句:“放在别人身上,确实反常,放在她身上,那就不反常。”
张副官没听明白,皱了皱眉,问:“什么意思?小嫂子不是孟家老东西亲生的?”
霍庭渊一副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的表情,看着震惊不已的张副官,说了一句:“当然是亲生的。”
张副官:“那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个身穿跑堂小厮衣服的兵就急匆匆地跑上来了。
看见霍庭渊,刚想行礼,霍庭渊摆了摆手,直奔主题:“说,怎么了?”
小厮:“人上来了,乔装打扮成了一个身穿大褂的本地人,但被在柜台那里算账的老吴给认出来了,那人口音不对。”
霍庭渊:“几个人?就只有一个?看见货了吗?”
小厮:“就只有一个,就是因为没看见货,我们才没敢擅自行动,将军,这事怎么办?”
霍庭渊手指敲在桌子边上,这是众人熟知的,正在思考着不要打扰的动作。
两个人选择闭嘴,等着霍庭渊想办法。
霍庭渊思考了一会儿,道:“先按兵不动,他们可能是派一个人先来打听虚实,我们要是直接动,容易打草惊蛇,你告诉下面的人,盯紧了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千万不要提前行动,直到货到了之后,再瓮中捉鳖。”
小厮表示明白,急匆匆地下了楼,脸色平静,好像根本没上来过。
而霍庭渊的眼神,却一直死死盯着海面,生怕错过什么一样。
“诶,客官您看您来点什么?一路风尘仆仆的,脸色都不好了,吃点东西补补体力。”
小厮将手里的菜单拿给戴着帽子,围着围巾,只露出半张脸的男人,嘴上带着招牌笑意。
男人大概是真的累了,此刻坐在长凳上,低着头,弓着背,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开口道:“先给我上一壶红茶吧,我有些渴,能放一些牛奶吗?”
小厮并没有表现出诧异,毕竟在他们这座城里,码头港口,每天遇见的人比比皆是,不管是华国,外国人,洋鬼子都是正常事。
所以他点点头,道:“可以的客官,您要什么我们就有什么,客官您是在外面做生意吗?还是留洋?”
男人:“做生意,再来一碗什锦汤面,我喜欢虾味浓一点的。”
“好嘞,客官请稍等,小的马上吩咐厨房给您做,茶水马上就来。”
边说,他边手脚麻利地收了桌子上的菜单,然后转过头来,迅速给掌柜的使了个眼色。
掌柜的是个侦察兵,眼神好得很,见他这样,表示明白,继续低头,噼里啪啦地打算盘。
男人浑然不觉自己已然暴露,正神色焦急,满头大汗,看样子,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他时不时的转头,望向门口的位置,可那里一直空荡荡的,根本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失望,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被别人看在了眼里,尤其是楼上的位置,正有三个人,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