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柚觉得有点想笑。
现在是上课时间,她本来入私塾就晚,加上她从小其实读的书也就那几本,认识的字可能也不比别人多多少,所以,她学习起来甚是吃力,就不得不下比别人还要多的努力。
所以,第一天上课,她的精力集中的吓人,自己都快把自己竖直成一个苍天小松树了。
霍庭渊刚走过来的时候,说句实话,她其实并不是第一个注意到的。
她坐在第一排,距离郝稍晚最近,郝稍晚教学生洋文发音,她的声音也是最清楚,最容易传进郝稍晚的耳朵里的。
所以,她笨拙却又努力的样子,看在郝稍晚眼里,让她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那么艰难,独自一个人,在外面学习生活,没有一个人关心,什么都要自己扛。
所以,她完全不顾自己身体是否劳累,下了讲台,站在了孟怀柚的身边,纠正着她的发言。
孟怀栀本就不是想来祠堂学东西的,她之所以来祠堂,是因为某一天,在正龙大街的那条胡同看见了一个长得好看的男生。
那男生远远望去,背影都像是松柏,傲然笔直,像一幅风景画。
她被人深深吸引后,跟上了他。
看见正脸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个人,长得和霍庭渊有些像。
倒不是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眉眼间的英气,还有那说话时候的谈吐,以及看着时候,那冷淡疏离的眉眼,真的像极了霍庭渊。
她不可意识地沦陷,跟着那个人,来到了私塾。
然后第二天,她就也跟着进了私塾。
而此刻,她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课本,耳朵边是郝稍晚一点一点,给他们纠正发音的嗓音,温柔带着缱绻。
然而,她本就是左耳听右耳冒,加上整个人都在走神,四处张望,根本就是一点儿都听不进去。
门口出现了两个人的时候,她的眸光,正看向门口的位置,心里在想着事情。
今天早上,她早早出门,正好碰见了那个人。
和霍庭渊长得很像的那个男生,手里拎着包子铺的包子和豆浆,还有几个红色的肉,和一瓶子白酒,拐进正龙大街的胡同里。
她少女怀春,不想自己的心事立马被发现,就做贼心虚般,小心翼翼地跟着。
那男人走进胡同,四下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人跟着他,这才抬手,敲了敲门,等着里面的人来迎接。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黑衣,脚踩木屐的老头,开门迎接他。
之后,两个人就消失在了门口。
孟怀栀并没有发现他们两个有什么异常,也没发现他们穿着和这里的人不同,她悄悄走到门口,顺着门缝往里看了看,没看清楚什么,这才有些失落,离开了那里。
而她身后,刚刚出门的孟怀柚,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此刻,霍庭渊和张副官站在私塾门口的位置,看着自己家的两个宝贝,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学一个教的,相处得十分融洽,都有些开心。
张副官看着眉眼稍稍舒展的霍庭渊,笑着打趣他:“你看着嫂夫人,跟看着小孩子一样,你这是在养女儿还是在养媳妇?”
霍庭渊被人说中了心事一般,脸一黑,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一眼取笑他的张副官,回击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把你媳妇看得比谁都严,生怕你媳妇被哪个不长眼的拐跑了,结婚之前,你还不是一天三遍,开着车往人家那去,还跨市呢。”
张副官无语翻白眼:“你再说一遍,你信不信我把你那点破事都跟你夫人说?”
霍庭渊继续拱火:“来啊,互相伤害啊。”
屋子里已经安静下来的人:“……”
不是,这俩大哥,你们两个没事吧?互相伤害很有意思吗?菜鸡互啄有没有搞错。
逐渐发现屋子里安静下来的两个人慢慢转过头,看着屋子里一脸无语,像是在看动物园大猩猩一样目光的郝稍晚和孟怀柚,害怕地咽了咽口水,一脸尴尬的笑。
郝稍晚都无语了,她给学生们下了课,让他们可以自由活动之后,随手拉着坐着的孟怀柚,跑到门口,看着门外的两个大男人,说了一句:“你们两干怎么又来了?我们这在司令部旁边呢,安全得很,你们两干怎么一副我们随时都要受侵害的样子啊?我们都长大了。”
霍庭渊和张副官一个看天,一个瞅地,愣是不搭话。
孟怀柚见霍庭渊居然来了,倒不像郝稍晚那样,无语或者怎么样。
她反倒是很喜欢霍庭渊在自己身边,会让她有一种岁月静好,一起白头的错觉。
所以,她眉眼含笑,将双手背在身后,脚尖碾地,小声问他:“你怎么来了?是忙完了吗?”
霍庭渊看着小姑娘有些欢喜的目光,还有开心的神色,将手伸出去,把她背在身后的手抓过来,放在自己手里,道:“今天上午没什么事情,索性无聊,就来看看你学得怎么样了,还好吗?”
小姑娘被人攥着手,倒也不像之前那样害羞,只是有些苦恼,指尖点着唇瓣,小声嘟囔:“倒是还好,就是我脑子笨,学习东西有些吃力,怎么办啊?霍庭渊,你会不会嫌弃我是个笨蛋?”
霍庭渊轻笑,看着小姑娘有些苦恼的神色,调侃她道:“那我要是嫌弃你是个笨蛋了要怎么办啊?我们两个现在都成婚了。”
孟怀柚转了转眼珠,说了一句:“不知道,我也好苦恼,这可怎么办好呢?”
霍庭渊:“是啊,我的夫人要是个笨蛋可怎么好啊?要不退……”
孟怀柚一把捂住他的嘴,啪的一声,很是响亮。
周围人被她的举动弄得大气都不敢喘,纷纷抬眸,看向传言里杀人不眨眼的霍庭渊,十分害怕下一秒,霍庭渊变脸把孟怀柚打死。
然而,他只是挑了挑眉,看着孟怀柚大胆的举动,脸色都没变一丝一毫,就把小姑娘抱在怀里,无奈地说了一句:“行吧,真拿你没办法,我都娶了你了,也不能那你怎么办了,那就这样吧,我霍庭渊自己选的老婆,怎么样都地受着,等我回家教你,你丈夫我可不是吃素的。”
孟怀柚眯着眼睛,笑得一脸甜蜜。
而屋子里,有个人嫉妒地攥紧了拳头,双眼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