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人带着候在霍府门口的下人,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众人只当她是在霍府里面受了气,或者被人回绝,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才生气的。
所以一个又一个地噤若寒蝉,看着自己家生气到黑脸的夫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哪知道夫人出来并不是发火,对着下人说现在就回府,或者霍府里的不是,居然直接来了一句:“给我去正龙大街胡同,我倒是要看看,我们孟家的大小姐,是不是年纪大了翅膀硬了。”
跟着孟夫人一起出来的,打头的下人,是孟府里的管家。
接过孟夫人手指递过来的纸张,他低下头,一头雾水地看了看,顿时就懵了:“怎么,怎么会呢?夫人,那里,那里可不是个好地方啊。”
孟夫人的脸更黑了,带着孟府的下人,气势汹汹就朝着那个地方去了。
她倒是要看看,孟怀栀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孟怀栀就坐在胡同里,那房子的大堂凳子上,和宫崎田磊有说有笑地喝着茶。
宫崎田磊祖上不愧是当官的,见多识广,眼界开阔。
这两天,孟怀栀待在他们府上,和宫崎田磊相谈甚欢,身心也很合得来。
她发觉,她好像似乎真的对他动心了。
即使一开始,她是抱着把他当替身的态度,和他接触,带着他一起上山,在山上过夜。
但是这两天,宫崎田磊对着她无微不至的关心,给她穿衣,梳妆打扮,给她说些自己这些年见到过的趣事,也很心疼。她这些年在家里受到过的委屈。
他总是将她抱在怀里,红着眼眶安慰她,显然是把她放在心上了,所以,孟怀栀被他感动,也颇有些喜欢他的意味。
眼下,孟怀栀满眼都是身旁这个男人,他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很好的吸引着她。
她不由的有些沦陷,整个人身体慢慢往宫崎田磊的身旁靠,脸蛋也慢慢接近宫崎田磊,似乎下一秒就要亲上去。
然而,“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一寂静。
宫崎府上的老管家听到敲门声,皱了皱眉,满眼警惕地攥紧了袖子里的小匕首。
他们出行本就隐秘,来到青城的目的也绝不是上私塾,在这里定居这样简单的。
战争已然要爆发,他们来的目的,是为了拉拢青城里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到岛国那边去,为他们所用。
所以,来了这么多天,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他们奔走相告,将这些事情告诉了各家门阀,各家势力,为的就是有那么一天,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然而,真的见他们的人少之又少,真的像孟家这样脑子不好的,更是基本上没有。
而孟怀栀,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和他们可没有关系。
他们一开始也是打算拉拢孟家的,毕竟孟家在青城的势力虽然不大,但是资产雄厚,根基颇稳。
加上孟家只有两个女儿,他们若是能顺利入赘,或者娶了孟家的女儿的话,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而更早听说,孟家的大女儿,和青城霍家定了亲,马上要出嫁,他们也算是来晚一步,只能退而求其次,娶孟家的小女儿。
即使传言中,她并不受孟家人的喜欢,但宫崎田磊,也有自己的打算。
据他所知,孟家和霍家,祖上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等到时候门阀割据,战争爆发,别说霍家,张家李家都要逃命,谁还顾得上别人呢?
孟家,不被人秘密杀害,怕是也不可能了。
所以那天,他想着上门看看,孟家的小女儿,到底是怎么样的姿色。
然而,他并没有看见人,他只看见匆匆走远的花轿,还有孟家无人相送的场面。
他突然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孟家的大女儿,不是很受家里人宠爱的吗?为什么成婚的时候两个出来送亲的都没有?
难不成传言有假?
他皱着眉,派人去打探这件事,终究是无疾而终。
直到很久之后,他听说青城开了家私塾,里面是个大家族的儿子女儿,他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他也准备去凑个热闹。
然后,他在这里,见到了孟家的女儿,却也不是他想见的人。
原来,孟家的小女儿,嫁出去了,孟家的大女儿,留在了家里。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遗憾。
尤其是看到孟家的那个大女儿,一直跟在自己身后,鬼鬼祟祟好多次的时候,他更加觉得,她是烂泥糊不上墙。
她太不懂得矜持了,她跟踪自己,在课堂上和自己说话,她邀请自己一起过去华国的重阳节,还和自己过了夜。
那天晚上,她确实很温柔,可那不是自己想要的人,他心里一片悲凉。
此刻,他也听到了敲门声,他看着匆匆走到门口的管家,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个时候,谁会来敲门。
管家将门打开,看见一群陌生人,刚想问是不是敲错门了,孟夫人就猛地推开年迈的老头,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对着屋子里大喊大叫。
“孟怀栀,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赶紧给我滚出来,跟我回家,我和你爹还没死呢,你居然敢和别人背地里乱来,你把家里的脸都丢尽了。”
孟怀栀正坐在凳子上喝茶,听见她娘满是愤怒的言语,手抖了一下,茶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慌得不行。
似乎从这一刻开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些天到底做了什么荒唐事,顿时有些六神无主,眼神求助地看向身边的宫崎田磊。
孟夫人已经看见屋里孟怀栀的衣角了,顿时更气了。
那衣服是她前段时间让镇上最好的制造局做的衣服,孟怀栀很是喜欢,一直宝贝着没穿。
不久之前,她突然将衣服翻出来穿在身上,满面春风的样子,孟夫人只道她是想通了,好衣服该穿就穿,留着有什么用。
合着是穿这件衣服,跑出来与人私通。
她黑着脸,看着已经往男人身后躲的孟怀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大堂门口,眼神犹如鬼魅,看起来可怖至极。
孟怀栀吓的“咣当”一声跪在了地上,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她想,她好像要完了,她娘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