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柚怀里抱着一个小襁褓,身后跟着孟家的下人,李嬷嬷,张嬷嬷,还有管家。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孟老爷和孟夫人看见,从张副官身后走出来的自己的亲生女儿,整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更让人费解的是,他们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放在了孟怀柚怀里,那个小襁褓上,震惊且带着不可思议。
霍庭渊听见身后的门打开了,转过头,就看见自己的小夫人抱着自己的儿子,带着孟家的三个下人,出现在了这里。
他脸上的神色,从愤怒冰冷变成了惊讶和欢喜。
“你怎么来了?还抱着孩子一起来的,我不是让张副官过去叫李嬷嬷和管家了吗?天虽然有些转暖,但是你刚生产完半年多,身子才刚刚养好,孩子也小体弱,就不要抱着到处跑了,小心见了风,得风寒了难受。”
孟怀柚没去管自己亲生父母那震惊且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将怀里的襁褓放到霍庭渊手上,轻笑道:“这不是有些好奇,就顺便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吗?张副官敲门的时候,只说叫我,可我想着,我和我爹娘虽然一年多未见,但感情并不是很好,加上咱们这两边儿又有点儿不对付,你突然叫我去,让人有些匪夷所思,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孟家的人带上比较好,然后我就带他们一起出来了,看来我想的还是挺周到的。你应该不是叫我,而是叫孟家的下人,怎么了?有事情要问。”
霍庭渊熟练地将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逗了一会儿,回答道:“对,找他们有点事儿,不过既然你来了,那就在这儿听一听吧,那边儿有凳子,一会儿你坐下来,我抱着儿子哄一会儿。”
孟怀柚也没推脱,将孩子扔给霍庭渊,自己反倒是像大爷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大堂的空凳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眼神则转向孟老爷和孟夫人。
不知怎的,被人这样一看,孟老爷和孟夫人突然就有些心虚了。
其实孟怀柚说得没错,两家人虽然一年多未见,但是感情确实不好。
即使突然回来,也不会在心里给彼此留一个空位置,然后思念成疾一般,想去看看那个人。
所以他们两个有些心虚,低下了头,不敢回应孟怀柚的目光。
霍庭渊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孟老爷和孟夫人,说了一句:“岳父大人,岳母大人,你们不是说想和孟家的下人当面说清楚吗?正好,我把人给你们请过来了,说吧,就当着我们这些人的面说,你们近一年去了哪儿?”
孟老爷自以为自己对所有人都好,无论是下人,子女,夫人,还是外面的朋友。
所以,哪怕孟家的下人站在自己面前,他也敢睁眼说瞎话,觉得自己并未愧对任何人。
此刻,面对霍庭渊的质问,他坐正身体,挺直腰杆儿,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说道:“在靖城,怀栀和我们家大女婿成婚之后不久,他们回了我大女婿的老家,我们想着出去溜达溜达,不想在家里待了,就去了靖城,在此期间,我们一直在靖城待着,就没有离开过,那块儿有很多人可以为我们作证。”
说完,他一脸得意,看着霍庭渊,那意思你问吧,反正我就在靖城。
然而,他以为的情景并没有发生。
他自诩孟家的下人都对孟府的主人毕恭毕敬,忠心耿耿,却没成想,面前这三个人,却直接出卖了他们。
李嬷嬷眼睛都不眨下,站在孟老爷和孟夫人的面前,对自己家的二姑爷道:“我家老爷和夫人这一年,只有半个月是在靖城,其他的时间段,都从海上辗转,去了日本,而我家大小姐一开始,和那个日本人成婚,并不是因为在婚前偷尝禁果,有喜了,纯纯是因为她在做局干坏事。”
孟老爷看着跟在自己身边几十年的下人,居然做出背叛原主的事情,顿时就有些懵了,傻乎乎地问:“你在说什么?李嬷嬷,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李嬷嬷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被绳子绑在凳子上的孟老爷,冷笑一声,道:“在做什么?我比你更清楚,当初,你为了报复老太爷,居然不惜娶仇家的女儿,活生生把老太爷气病了,要不是你夫人生了孩子,老太爷很喜欢,你以为你的名字,还能留在孟家的族谱上吗?
可是这些年,你是怎么做的?明明我和张嬷嬷,是老太爷留给小小姐的下人,你却听从了你夫人的建议,将我和张嬷嬷从小小姐身边调走,想让她自生自灭。
她也是你的女儿啊,你这些年偏心大女儿,宠爱仇人家的女儿,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你居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管不顾,任由别人打骂,任由别人欺负,甚至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让自己的二女儿代替自己的大女儿,嫁给二姑爷,若不是二姑爷人品好,喜欢二小姐,那么她在霍家的生活该有多难过呀?
可是,你完全不觉得自己错了,甚至觉得,你是当老子的,你的后代,你的子女,你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我们这些外人,根本没有可以插话的余地和身份。
要不是这些年,张嬷嬷私下里一直关心着小姐,也许她早就因为你们的偏心,而活不到出嫁的那天了。
所以我做什么,我自己心里最清楚,你们对小小姐不好,甚至背叛自己的国家,跟着自己的大女儿同流合污,想当汉奸,却还要拉着我们这些人做垫背的,我跟你说,休想。
别说我们回到了这里,就算我们回不来,等到必要的时候,我和管家也会为了民族大义,而直接与你们同归于尽的。”
孟老爷气得脸都白了,要说一些什么,可是看着李嬷嬷仇恨他的眼神儿,张嘴半天,也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而是他身边,仇人的女儿,汪家的小姐汪婉,早就像一只被绑了嘴的鸭子一样,一声不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