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顺溪而下,走到了一片樱花林中。正值春天,樱花开的正盛,虽然只有一小片,可在这漫山青绿的衬托下,更显繁花似锦,如云似霞。
红衣女子看着这漫天樱花,心情自是无比高兴,不禁快步向前,环视四周,开心笑道:“好漂亮的花呀。”
小道士支支吾吾道:“张……张姑娘,这片樱花林是我师父种的,每年春天都开,好多人都来这儿赏花呢,不过最近却少有人来,不知怎的。”
红衣女子面露难色,挠了挠头道:“你怎末叫着如此别扭,叫我阿朱就好。”
小道士低头叫道:“阿……阿朱姑娘。”
阿朱姑娘点了点头道:“嗯,顺耳多了。”
阿朱看着四周的樱花,总觉得十分温暖,不觉得沉浸其中。
小道士又问道:“阿朱姑娘,你为何会迷失在这山林中呢?你如此年轻漂亮,总该不是来求道的。”
阿朱只顾欣赏秀美的樱花,一时间陶醉其中,全然没听到小道士的提问。见阿朱自顾自的向前走着,小道士又提了提嗓门叫到:“阿朱姑娘,阿朱姑娘。”
阿朱这才回过神来,向后转身,一头青丝飘舞在空中,与周围粉红色的樱花相衬,好似天女下凡。
两人四目相对。小道士这才仔细看清红衣女子的容貌。雪白肌肤,吹弹可破,一双丹凤眼,高鼻梁,略显稚嫩的面庞,当真是小道士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了。
女子见小道士单纯的眼神,微微泛红的脸颊不明所以,问道:“你怎么了?”
小道士自己也不知怎的,只是心脏砰砰直跳,感觉浑身麻酥,无法动弹。不自觉低下头来,不再与少女对视。摇头道:“没什么。”
阿朱单手卷着一缕发丝,解释道:“我爹总是不让我出门,害怕我有危险,就把我关在院子里。我觉着无聊,就趁着爹爹不注意,偷跑了出来。”
小道士点头道:“原来你也总被管着。”
阿朱点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出了樱花林,走在青石台阶上。又走了半个时辰,才终于走到了山脚下。阿朱蹦下最后一节台阶,向前望了一眼,问道:“这怎末和我来时的路不一样?”
小道士解释道:“那可能你来时是从北面正门来的,这是南面偏门。出了这儿往东走,在往北走就能回去了。”
阿朱抬头看着停在四五节台阶上的小道士,心想这呆子真的不敢下山。于是挑眉道:“那你不把我送到北门去?”
小道士双手不自然的握到一起,一直摇头。阿朱见状,一边慢慢走上台阶一边作作道:“我一个人又不识路,这要是又迷了路,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小道士低头扭捏,不知如何是好。却不知阿朱已走到他的身旁,趁小道士不注意,一把抓住小道士的手腕,大跨一步,飞身跳下台阶。小道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了下来,摔在地上。
见小道士疼得咿呀乱叫,阿朱哈哈大笑起来,双手抱臂道:“这不是没事末。”
小道士这才反应过来,满脸震惊,快速的爬起身,回头一看,果真已迈出最后一节台阶,出了青城山了。呆呆地望着那一节台阶。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的团团转,嘴里嘟囔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阿朱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笑道:“既然没死的话,不如先送我到北门去,如何?”
小道士沉思一会儿道:“那……那只能如此了,将你送回北门后,我在返回山上。”
两人便一同前行,小道士满脸不情愿,还不停回望,却也无可奈何。
而此时青城山上一个山洞中,一位白发老人正闭目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于脐下。突然猛的睁眼,似是被惊醒,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掐指卜卦,暗道:“不好,不好。”随即双手向地一拍,飞身出洞。
刚出洞外,便看见一青袍男子端坐于洞前,正是刚才与魔教教主过招的年轻天师。见白发老人出来,拱手道:“多谢师父相救。”
原来这位白发老者便是名震天下的清虚道长。可老人却异常慌张,连忙上前问道:“怀玉,阳儿呢?”
见师父如此慌张,怀玉道长也是一惊,但想到师父平时对阳儿的事情异常上心,便上前扶住老人道:“阳儿他今日该是为樱花林浇水了。”
“现在呢?”老者又接着问。
怀玉道长看看太阳,点头道:“这个时辰也还回来了。”
于是两人快步走到上清宫道观内,皆是一众弟子,向二人拱手行礼,但却不见阳儿的身影。怀玉道长大声问道:“有谁见到阳儿了么?”
众弟子皆是回答没有。这时一个年轻道士快步从观外走了进来,先是拱手行礼,而后向两人道:“师祖师叔,师弟和一红衣女子下山去了。”
两位天师都是极为震惊,清虚道长问道:“什么?这是真的?这是你亲眼所见?”
那弟子回道:“我远远望见,不知是哪位弟子,回来时却一直不见阳师弟的踪迹,想来应该是他了。”
清虚道长听完,只觉两眼一黑,登时就全身无力,向一旁倒了下去,还好怀玉道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清虚道长,赶忙叫道:“师父!师父!”众弟子皆是一惊,上前叫道:“师祖!师祖!”
过得片刻,清虚道长才缓了过来,摇头叹道:“这就是命,这就是命啊!”
怀玉道长见清虚道长如此,便知事态的严重,赶忙吩咐道:“去找,都去找。”
众弟子应了一声,便要一拥而出,却被清虚道长喝住,拍了拍怀玉道长的肩,摇头道:“天命如此,非常人可违,叫他去罢。”
怀玉道长心中疑惑道:‘天命?阳儿与天命有关?怪不得师父从来不让我卜阳儿的卦。’
清虚道长见怀玉眉头紧锁,知他心中所疑,缓缓道:“并非我要瞒你,只是多知无益。”
怀玉道长点了点头,向弟子吩咐道:“将师父扶回房内休息,我自己去找。”
清虚道长见怀玉眼神决绝,知他心中所想,道:“罢了罢了,你去寻罢,毕竟你是他师父,但要记着,不可强求。”
怀玉道长点了点头,便迈出道观,飞身出山。清虚道长经徒孙们搀扶回房,口中喃喃道:“该来的总要来的,该来的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