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边慢慢积云,在落日的照耀下,如燃烧的火焰般侵蚀着天空。天阳王朝权利,地位,财富,一切的象征,屹立于中州腹地的天阳皇城内,一身披金袍,其上盘踞着九爪金龙,头戴束发嵌宝金冠,高大威猛的身形立于养心殿之上,赤面铜肤,不怒自威。负手而立,透过窗户望着远方,深邃的眼眸仿佛深渊,望不到尽头。这便是天阳皇帝了。片刻后,一白发老者步入殿内,天阳帝摆了摆手,丫鬟太监便都退下了。白发老者行拜礼道:“陛下万福。”
天阳帝微微侧眸“国师不必多礼。”
老者缓缓起身,见天阳帝一直背身望着窗外,欲说些什么却又踌躇不决。天阳帝调侃道:“国师今日怎的如此急躁,倒失了平常风格。”
老者回道:“臣今日甚感不安,恐要出大事。”
“让国师都感到害怕,倒是稀奇,但不过是些江湖纷争,无碍”天阳帝笑道。
老者皱眉道:“但愿如此,谢先生还没有消息么?”
天阳帝沉默片刻,回道:“这几日天气甚好,算算时辰,也该来了。”
忽然,一只白鸽从远处飞来,落到窗边。天阳帝道:“国师,是白鸽。”
国师连连点头道:“白鸽便好,白鸽便好。”可脸上的愁容却是丝毫未减。
天阳帝侧目一瞥,问道:“怎么?国师还不放心?”
国师摸着自己的白须,回道:“可是臣这心里还不安,总觉得……”声音渐停,就连国师自己也说不上,只是连连摇头。
天阳帝听得国师渐渐弱了声音,慢慢转身,看着面前的白发老者,虽是花甲之年,却身形圆滑,面相饱满,容光焕发。心想这修道之人确实不同。开口问道:“可是因为牵扯到国师的师兄?国师有些牵挂?”
国师只是沉默,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天阳帝坐回上椅,又道:“国师大可放心好了,以清虚道长的本领纵是有十个张素也伤不到他分毫。况且来的是白鸽,国师莫要担心了。”
国师勉强点了点头,拜礼道:“那臣退下了。”天阳帝微微点头,国师缓缓退出大殿,依旧是愁眉不展。
待国师走后,大殿中只剩天阳帝一人,一丝愁容悄然浮现脸上。单手扶额,沉思着什么。忽然一年轻男子推门入殿,身穿紫貂金缎,绣着五爪金龙,面如冠玉,肤色古白,眉眼如画,一身的娴雅气质。见天阳帝一脸严肃,并未察觉来人,提高嗓门行拜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天阳帝一惊“原来是安儿来了,快起来。”
“父皇为何如此严肃,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年轻皇子上前问道。
天阳帝沉默片刻,招手示意年轻皇子在走近些,待年轻皇子走近后,天阳帝低声道:“我这位置,你想不想坐?”年轻皇子猛的一惊,又立刻冷静下来,拱手道:“父皇龙体安康,儿臣从未想过。”
天阳帝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中规中矩”,将年轻皇子扶起,拍着年轻皇子的肩膀道:“是朕的好孩子,既然如此,朕有些事憋在心里却不如与你讲了,刚才国师来见,说他心中不安,我并未表现,但其实我这心里也颇不安宁。”
年轻皇子回道:“怪不得儿臣碰见国师愁眉苦脸,快步回宫去了。那父皇可知为何?”
天阳帝抬头望向大殿上方刻画的龙图,缓缓道:“我也是毫无头绪,但我心中的不安感甚是强烈,想来应该是有些陈年旧事还未了断。”
“陈年旧事?”年轻皇子疑惑问道。
天阳帝忽然低头看向面前的年轻皇子,深邃的黑眸好似无底洞一般,将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吞入深渊。年轻皇子仅对视一眼,便心生恐惧,全身止不住颤抖,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天阳帝并未说话,只是注视着年轻皇子的一举一动,大殿内安静无比,气氛也突然紧张,就这样僵持半刻。忽然外面传来夜间巡逻的打更声,殿内的气氛也达到极点,压的年轻皇子有些喘不过气。年轻皇子紧咬着牙关,额头隐隐冒出汗珠,而天阳帝只是默默注视着这位年轻的皇子。整个大殿只有外面传来的打更声在殿内回荡。
待打更声过去,天阳帝收回目光,道:“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我……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做。”
年轻皇子回道:“儿臣定当竭尽全力。”
天阳帝笑道:“你不问是何事便答应下来?”
“不必问,父皇自有安排”年轻皇子笃定道。
天阳帝大笑道:“好!”
夜幕悄然降临,春夜微凉,小道士和红衣女子走了一天,却没见到城镇,红衣女子早已走累了,大吼道:“你这呆子,到底识不识路?”
小道士委屈道:“我也是第一次下山,只听得以前师兄弟们讲过。”
阿朱一拍脑门,哎呦一声道:“怎么把这事忘了,当时只想着拉你下山,却忘了你从没下过山。”
小道士挠了挠后脑,道:“天已经黑了,便只能在这休息一宿,明天在赶路。”
阿朱突然恼火,大声叫道:“这儿?这怎么休息?”
小道士见阿朱早已没了耐心,赶忙摆手劝道:“别急别急,我去点堆柴火,野兽不敢靠近的,你要害怕,我……我给你看着便是。”
小道士立马寻些树枝柴火,堆出火堆,生怕阿朱再生气。阿朱坐在火堆旁,感到暖和些,这才平复下心情。看着这小道士忙前忙后,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招呼小道士坐下,小道士小心翼翼的坐在红衣女子身旁,不近不远,刚好两人伸手都够不到对方。见这小道士如此腼腆,又来了兴趣,招手道:“我又不会吃人,你在过来些。”
小道士又慢慢靠近些,红衣女子也靠近些,两人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两人都对着火光,沉默不语,小道士脸上微微泛红,不知是因火光炙烤,还是有些别的小道士自己也说不上的原因。而阿朱的嘴角却勾出一丝笑意,趁小道士不注意,突然把脸凑到小道士脸旁,快速叫道:“我就这么让你害怕?”
小道士被红衣女子突然的动作吓得大惊失色,身体一时失衡,又侧身倒在火堆旁。见小道士这慌张模样,阿朱又是大笑起来,心情顿时开心许多。起身拍了拍红衣下摆,转身躺在小道士为他铺设的草席上。缓缓闭眼道:“呆子,我睡觉了。”
小道士爬起身来,应声道:“好。”
待阿朱睡着,小道士独自坐在火堆旁,开始打坐,可不知为何,心总是不静,脑海中不停闪现白天的画面,仍是心有余悸。‘难道师祖是骗我的?可是师祖为何骗我呢?’小道士的脑海始终游荡着这种声音。小道士突然猛的左右摇头,想把这种想法甩出脑中。
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小道士转头一看,发现是阿朱已经冻的缩成了一团。小道士脱下自己的青衫道袍,小心翼翼的盖在阿朱身上。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内衬,冷风一吹,顿时打了个寒颤。立马走回火堆旁,又打起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