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欠账迟早要还(1 / 1)

官场雅痞 六月榴火 2114 字 9天前

这个时候,大家的眼神都集中在关述之的脸上,想看看,作为定海神针的关述之,面对这滚滚天雷,是个什么表情。

实际上,大家看到的关述之和平常没有什么分别,还是那么的沉稳从容。仿佛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早已预见。

事实上,关述之对中央程序纠偏的态度是有所预估的。

六名常委联名告状,告的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省委书记,这么大的事,真不是给几个警告处分就能完事的。

党委既然要立规矩,当然是按照程序来才好。

反正衡北省的干部队伍,除了寥寥几个人之外,其他人关述之也不熟悉。

所以,关述之现在的想法是,只要刘东海把立规矩这件事情,控制在一个大家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他会支持。

刘东海也抽空扫了一眼关述之,发现他微微颔首,这才按照讲稿的既定内容,继续往下讲。

“至于破坏程序的代价,大家都有自己的认识,我不想讲大道理。

我只说一句:程序从来不会惩罚人,但破坏程序一定会有后果。

今天看起来绕过去的是一个流程,明天可能塌下来的就是一栋楼。”

说到这里,刘东海提高了声音:“同志们,政治上的欠账,迟早是要还的!”

这个“还”字通过麦克风传出的回音,在会场上久久回荡。

就在这回荡声中,刘东海神情严肃、眼神犀利地巡视着台下,这是他的“开学第一课”。

“最后说一句,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当客人的。

从今天起,希望大家多提醒、多批评,但不要替我省程序。

我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着的。但程序这道门,我会亲自担任守门员。”

话音落地,全场静寂,本该有的掌声,在迟疑中迟到了。

金逸贤稍稍迟疑,第一个抬手鼓了掌。

这掌声是金逸贤对衡北省委干部队伍的祝福,也是他对衡北省即将开启新篇章的祝福。

尽管他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

关述之等刘东海说完,才缓缓开口:“东海同志讲得很好。

程序是底线,也是保障。

衡北省委过去一段时间的工作,有成绩也有不足,今后要在程序中找答案,在规矩中谋发展。

今后,希望大家都能像东海同志说的那样,把程序意识树得更牢一些。”

他的话很平稳,既肯定了刘东海,也没否定过去的做法,只是轻描淡写地用了“找答案、谋发展”这样中性的表述。

可能关述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欢迎会这样的特殊场合,中性词汇也会被参会人员自动赋予特殊意义。

坐在下面第一排的程文谦,在听到“找答案、谋发展”时,僵硬的坐姿明显松弛了一些。

他相信,很多人都知道,关省长的这句话,其实是在定调子。

问题认,但事情到此为止。

更深一层的意思也更直接,刘东海你搞“程序纠偏”可以,但不能搞成翻旧账。

欢迎会接下来的流程就平淡了许多。

几位常委、省政协主席、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依次发言,都是些欢迎和期望的套话。

会议在四十分钟后结束。

散会时,关述之主动走到刘东海面前,伸出手:“东海同志,今后咱们一起搭班子,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沟通。”

刘东海握了握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像是量过尺寸的,不多不少,刚好够礼貌:“谢谢关省长,我一定多学习、多汇报。”

两人看似并肩走出会议室,其他领导跟在后头,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金逸贤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他看见程文谦也慢了下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但双方眼神中的复杂情绪,把什么话都说完了。

程文谦在政治定力上,比金逸贤要稍微差一点,他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李怀节打电话。

李怀节正在大数据局筹建处,准备着挂牌仪式的系列工作,忙得不可开交。

这和生态办完全不一样,这是省政府的常设机构。如果他李怀节请不到够分量的嘉宾来观礼,对大数据局接下来的工作开展可是会很不利的。

省里面,关省长同意参加观礼活动。出于对等要求,李怀节必须在中央部委找一位正部级的领导下来才行。

这样的领导,说难很难,但还难不倒李怀节。

难倒李怀节的是,前来观礼的领导在专业上还要对口。

这个可就太难了。

就在李怀节一筹莫展的时候,程文谦的来电更仿佛雪上加霜。

电话里,程文谦说得很含糊,不过是“起风了”的警醒而已,更多的是在诉说他即将遭遇的困境。

“你知道的,再过几天,我就要出任省委秘书长一职。省委的副书记尚且如此,省委书记的态度已经不言自明了。

我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李怀节站在程文谦的角度上略一思考,也跟着陷入到了和程文谦一样的政治伦理的困境当中。

配合省委书记的工作,是省委秘书长的天职。

可配合省委书记收拾曾经提拔自己的派系领导,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尽管李怀节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也被程文谦的倒苦水给带偏了。

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刘东海准备翻后账的动向。

挂断电话之后,李怀节复盘的好习惯,给了自己足够的警醒:万一省委副书记真要拿自己祭旗,自己要怎么办?

说起刘东海,李怀节对他的印象本来就不是很好,刻板的做派、刻薄的性格,像个干了二十年以上的老财会。

一个能把军民融合这个新动态的政策依据,翻找到计划经济时代的老学究,指望他对大数据的发展和运用有着充分的理解,李怀节没有这么天真。

那么,他看待大数据局这个新单位的基本态度,也就不言自明了。

更何况,自己在他眼里,还属于不懂团结的“冒尖分子”。

爱屋不一定及乌,但恨屋是一定及乌的,因为是个人都有迁怒心理。

所以,对刚刚发芽,还没来得及成长起来的大数据局来说,第一场风雨就已经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