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无声的交锋(1 / 1)

官场雅痞 六月榴火 2118 字 9小时前

挂断电话,李怀节看着车窗外飞逝的夜景,眉头渐渐皱紧。

埃尔金集团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明天就到红星,这说明他们对冷水养殖资源势在必得。

而省里的文件今天才刚在协调会上被提及,他们就到了。

时间卡得这么准,要说没有人提前通风报信,鬼都不信。

李怀节忽然想起齐博涛今天在会上的表现。

那个老狐狸,表面上是在维护宣传部的方案,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试探关述之的底线。而他试探的方式,就是拿大数据局开刀。

如果大数据局连挂牌仪式的宣传规格都保不住,那其他厅局会怎么想?

他们会认为关述之这个省长,连自己分管的部门都护不住。

这种印象一旦形成,后续的工作就会更难开展。

而现在,埃尔金集团和冷水养殖资源这件事,本质上也是相同的逻辑。

这同样是在试探,试探关述之对经济领域的掌控力,到底怎么样。

如果连李怀节这个亲手拉起来的项目都保不住,那其他企业家会怎么想?

外资会怎么想?

想到这里,李怀节忽然明白了。

最近这一连串的事:宣传降格、冷水养殖、刘东海的警告,根本不是什么孤立事件。

它们是串在一根线上的蚂蚱,背后的推手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势力。

他们的目标不是李怀节,也不是大数据局,甚至大鲵肽项目也只是他们的顺手而为。

他们的目标是关述之!

是要在新书记到任之前,先把省长的威信打下去,把水搅浑,好为后续的权力分配争取更多筹码。

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老张,”李怀节忽然开口,“开快一点。我们早点到千山。”

“好的领导。”

车速提了上来,在雨中的高速公路上划出一道水线。

不知不觉间,雨已经停了,但被淋湿的大山更显沉默。

红的、黄的、紫的各个色块,被秋天温柔的手细细涂抹在青绿色的群山上。在雨后阴沉的天地间,尽情展现着烧灼一般的热情。

这多彩的世界里,偶尔冒出几户粉墙黛瓦的民居,让这一方画卷骤然鲜活起来。

中午一点四十分,李怀节的专车驶入千山市政府。

钟鸣接到消息,连忙从办公室往下赶,终于在大厅的电梯口接到了李怀节。

“怀节老弟,欢迎啊!”钟鸣热情地伸手相握,“后天的挂牌仪式,我已经腾出了时间,绝对不会错过如此幸事。”

“钟市长客气了!”李怀节拉着钟鸣的手,禁不住有些感慨,“‘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钟鸣兄,感谢了!”

“走!我们上去说话!”钟鸣一边亲自按下电梯按钮,一边笑着说,“你昨晚跟我说的事,有没有一丝丝希望?

你知道吗,我昨晚差点就失眠了。大鲵肽冻干粉项目,生物金矿啊!

怀节,你老实讲,这事有没有谱?有谱,我千山就是再难,也想办法接住。”

看着钟鸣热切的眼神,以及眼底的血丝,李怀节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同样是空降的市长,陈卫东这个省委委员做的事,和钟鸣这个刚摘掉代理帽子不久的新嫩市长相比较,真有云泥之别。

陈卫东为了自己的前程,把已经到手的项目想方设法地往外推;而钟鸣,在自家小老弟面前把姿态放这么低,目的却是为了把这个项目抢过来。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们这些干实事的?

为什么那些窃取了果实的人,总能心安理得?

“钟鸣兄,我这不是来了嘛!”李怀节没有在这个项目上直接表态,那不成熟,“虽然目前大鲵肽冻干粉项目有些波折,但项目总进展还是比较平顺的。

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看看千山市这里的条件,看看能不能给大鲵肽冻干粉项目扩充一些冷水养殖面积。

所以,钟鸣兄,下一次你到了星城,不要忘了请我喝酒啊!”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走进了钟鸣准备好的会客室。

会客室不大,整洁大气,茶几上一盆红掌开得正旺,给这个阴沉的午后添了几分暖意。

“昨晚你说完之后,我今天专门了解了一下,目前我市还真有一处已经开发完成的冷水养殖基地。

而且,根据以往的统计,我市的冷水养殖资源其实很丰富。

虽然有部分地方整体温度不完全达标,但是完全可以通过人工手段进行科学调节。”

“能不能实地看?具备考察基础吗?”李怀节问得很认真,“这样的话,我尽快促成省农科院和周国铭周总来贵市实地考察调研。”

接下来,两人开始具体谈考察意向、投资基础。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李怀节在提要求,钟鸣点头答应。遇到一些他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他会要求先了解。

直到最后,钟鸣才问道:“怀节老弟,你给我透个底,大鲵肽冻干粉的生产制造项目,有多大机会落户千山?”

这个话,问得李怀节满嘴苦涩:“感情上,我个人真不想让这个项目落户千山,因为这个项目对红星市来说,是千年难遇的摇钱树。

红星市的老百姓,仿佛还没有完全进入工业社会。

山区的老百姓家里,很多人连家电的按钮都按不明白,有些人甚至连电视机的遥控器都不会用。

红星市的老百姓,真的需要这棵可以带着他们腾飞的‘金凤凰’。

可是,我的个人感情必须让路于国家利益,也必须让路于现实。我不能拿一个市的未来,去赌外资有没有底线。

这个项目放在红星市,被外国资本控制的概率几乎百分之百。

我不敢赌。

钟鸣兄,你理解我的心情吗?”

钟鸣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不怎么理解李怀节此时复杂的心情。他很干脆地摇摇头:“怀节老弟,我没有亲身经历,不能感同身受。

但是,我能保证的是,只要我还在千山市当一天市长,只要上面大的政策方向不变,大鲵肽冻干粉这个项目,就必须是国内资本在搞。

任何外资,不管他有多友好,我都不会放他们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