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朝阳沟的宁静与暗流(1 / 1)

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朝阳沟的宁静与暗流(第1/2页)

“我亲自封的。”

李山峰站在炕沿边,手还搭着皮箱,脸上的酒气散了个干净。

李山河把电报放到桌上,朝三驴子抬了抬下巴。

“三驴子,你说。”

三驴子扯开棉袄,里面还带着一股车厢里的煤烟味。

“边检扣的是俄方接货人,叫谢苗,老熟人,以前从咱这儿拿过罐头和皮货。”

“箱子过机检,里头有三件导航陀螺仪配套件,编号挂在北方明珠号设备目录里。”

李卫东听得脸色发沉,手里的酒盅搁回桌上。

“山峰碰过那玩意儿没有?”

“没有。”

李山峰把合同全摊开,纸页压住桌面。

“辣条和游戏卡装了四十七箱,文化用品走的是哈尔滨印刷厂的车,食品厂那边二十三箱,全是我盯着封的,箱号我也记得。”

彪子蹲在炕边,咬了一口冻梨。

“那就邪门了,箱子还会自己长腿往里钻?”

“箱子不会。”

李山河拿起电报,沿着上面的货运编号看了一遍。

“人会。”

屋里没人再动筷子。

萨娜抱着孩子坐在炕头,李牧攥着她衣襟,刚才还咿呀乱叫,这会儿也被屋里的动静压住了。

琪琪格把热水壶往炉边挪了挪。

“是不是有人冲着山峰来的?”

“冲着货来的,冲着我来的,都一样。”

李山河起身走到窗边,院里的雪被车灯照得发亮,倒骑驴停在墙根,车斗里还压着过年用的红纸。

远处传来狗叫。

大黄先叫了两声,老黑跟着窜到院门边,爪子刨着冻土。

赵刚推门进来,肩头落着雪粒,帽檐压得低。

“二哥,鹿场外头有车停过。”

“哪儿来的车?”

“一辆北京牌吉普,白天绕了两圈,没进村,车牌蒙着泥。”

赵刚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摆到桌上。

照片拍得远,鹿场铁网外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戴棉帽,一个穿呢子大衣,脚边扔着烟头。

李山河拿起照片,目光停在那双皮鞋上。

鞋底没有泥,裤脚却沾了鹿场边的草籽。

“他们从哪边出来的?”

“南沟。”

“南沟通通信厂。”

赵刚点头。

“魏向前也打电话来了,厂区后墙外有生人晃,问仓库工人生产进度,还问陈守仁什么时候回北京。”

彪子把冻梨核扔进炉灰里,站起身。

“俺也去把人拎回来。”

“你知道人在哪儿?”

“俺也去蹲南沟,俺也去守厂门口。”

“他们盯的就是你这股火气。”

李山河把照片交回赵刚。

“让他们盯。”

彪子挠了挠头。

“二叔,咱家都让人踩到门槛了,还让他们盯?”

“盯得越久,露出来的东西越多。”

李山河回到炕沿坐下,手掌压着电报。

“满洲里的事先别声张,山峰照常跑货,谢苗那边让安德烈找人保出来,箱子别急着领。”

李山峰抬起头。

“哥,那批货怎么办?”

“把剩下的货全拉回哈尔滨。”

“那得赔不少钱。”

“赔得起。”

李山河看着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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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一次自己跑生意,碰上这种事,别急着拿钱去填窟窿。货能再做,路走歪了,挣得越多死得越快。”

李山峰咬住后槽牙,半天才点头。

“我明白。”

田玉兰端着一盆热菜进屋,见满桌人都不说话,把盆往桌上一放。

“孩子都饿了,先吃。”

“娘,俺也去给大黄喂肉。”

彪子说完就往外走。

田玉兰叫住他。

“你少偷吃两块。”

“俺也去哪回偷吃了?”

四妮儿立刻接话。

“上回炖狍子肉,你端着盆去喂狗,回来嘴上全是油。”

彪子回头瞪她。

“俺也去替狗尝咸淡。”

屋里有了笑声,李卫东也端起酒盅,往李山河面前推了推。

“人在家就好,外头的事,吃完再办。”

李山河端起酒,一口喝干。

炖肉的香气从锅里钻出来,孩子在炕上爬来爬去,萨娜把李牧抱到他怀里,小家伙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口水蹭了一片。

李山河低头看着孩子,手掌托住他后背。

“长沉了。”

“你走了这么些日子,他都能扶着炕柜站了。”

萨娜把围巾解下来,头发散在肩上。

“晚上别去书房,陪孩子睡。”

李山河抬头看她。

“行。”

娜塔莎坐在桌边,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酸菜。

“你答应得倒痛快。”

“你也留下。”

“我住东屋。”

“东屋离书房近。”

娜塔莎抬眼看他,嘴角动了动,没再接话。

饭吃到一半,赵刚借着添酒的工夫靠过来。

“二哥,朝阳沟外围有两拨人,通信厂有一拨,鹿场有一拨,彼此没碰头。”

“说明不是一路。”

“怎么收?”

“先放消息。”

李山河夹起一块炖肉,放进李卫东碗里。

“明天让四妮儿去镇上买布,路上跟人说我回朝阳沟养伤,北方明珠号的事交给北京,通信厂的事交给魏向前,往后半个月不出门。”

赵刚听明白了。

“把他们钉在这儿。”

“鹿场后山有废猎屋,通信厂北边有煤场,安排人藏进去,别带长家伙,别让他们闻着味。”

彪子刚端着狗食回来,听见这话,眼睛亮了。

“俺也去守猎屋。”

“你守院子。”

“俺也去守院子干啥?”

李山河看了看他。

“家里孩子多。”

彪子愣了愣,把盆放到门边。

“俺也去哪儿也不去。”

赵刚收起照片。

“我去布置。”

“赵刚。”

“在。”

“盯住南沟那辆车,别急着碰。”

“明白。”

夜深后,院里的灯还亮着。

李山河躺在炕上,李牧睡在里侧,萨娜背对着他,呼吸匀长。

窗纸外掠过一道车灯。

光影从墙上滑过去,又消失在雪夜里。

院门外,大黄没有叫。

有人停在村口,隔着半里地看着李家院子,手里的烟燃到尽头,火星落进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