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 家宴上的不速之客(1 / 1)

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家宴上的不速之客(第1/2页)

“俺也去哪儿也不去。”

彪子抱着猎枪坐在院门边,脚底下放着半盆冻梨,眼睛却一直盯着村口那条土路。

天刚擦亮,四妮儿已经挎着布包出了门。

她去镇上供销社扯布,嘴里一路念叨李山河回来养伤,往后得在家歇半个月,连哈尔滨那边的货都不管了。

消息到了中午,村里人知道了大半。

李家大院支起两口大锅,田玉兰炖了狍子肉,又让人从镇上买回两箱汽水。

李卫东站在院里招呼亲戚,脸上的褶子都透着喜气。

“都往屋里坐,山河回来一趟不容易,俺也去家今天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

“俺也去家?”

彪子蹲在灶台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卫东抬脚踢过去。

“滚一边去,学你那口头禅。”

孩子们围着倒骑驴跑,李牧坐在小木车里,手里攥着一只红纸风车。

娜塔莎换了件深蓝色棉袄,站在院门边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把李牧抱起来。

小家伙伸手去抓她耳朵上的耳环。

“他胆子不小。”

萨娜从屋里出来。

“你别总板着脸,他以后见你就哭。”

“我没板着脸。”

娜塔莎抱孩子的姿势生疏,李牧却不怕她,咯咯笑着往她怀里钻。

琪琪格端着盘子经过,瞧了她一眼。

“他认人,谁护着他,他知道。”

娜塔莎没说话,低头把孩子抱稳了。

院门外传来一声咳嗽。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雪地里,穿着灰呢子大衣,腋下夹着两瓶酒,笑得客气。

“请问,这是李卫东家吧?”

李卫东迎上去。

“是,你找谁?”

“俺也去姓赵,赵文海,按老辈儿算,和你家沾点亲。”

男人把酒递过去,脸上堆着笑。

“这些年在外头跑运输,前阵子听说山河回来了,特意来认认门。”

李卫东接过酒,回头看向李山河。

李山河坐在炕桌旁,筷子没停。

“进来吧。”

赵文海进屋脱鞋,棉袜干净,鞋帮上也没沾多少泥。

朝阳沟的土路全是雪水和冻泥,走进来还能把鞋底踩得这么干净,路上必然换过鞋。

彪子靠着门框,手里端着酒盅。

“赵哥跑哪条线?”

“以前跑沈阳,后来跑丹东,挣口辛苦钱。”

“丹东那边现在查得严,哪有哈尔滨挣钱。”

赵文海笑了笑。

“哈尔滨大地方,俺也去这种小人物,挤不进去。”

“别谦虚。”

彪子给他倒酒,酒水满到杯口。

“能跑丹东的,路子都硬。”

赵文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眼角往屋里扫。

炕柜上放着收音机,墙上挂着孩子的照片,桌角压着两张通信厂的生产表,纸面露出半截。

“山河兄弟现在做的买卖大,俺也去在路上都听过山河集团的名头。”

“听谁说的?”

“跑货的人都说。”

“他们还说啥?”

赵文海端着酒盅,笑容没落。

“说山河集团在苏联有油田,在港岛有公司,连大船都能从黑海拖回来。”

彪子把酒壶放下。

“你一个跑丹东的,知道得挺全。”

“听得多。”

“那你知道北方明珠号多长不?”

赵文海愣了半拍。

“这个……”

“俺也去也不知道。”

彪子咧嘴笑了。

“俺也去二叔不让问,问多了容易挨踹。”

赵文海把酒盅放回桌上。

“俺也去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好奇好。”

李山河接过话。

“人活着,总得有点好奇心。”

赵文海看向他。

“山河兄弟,听说你要在家休息?”

“伤没养好,外头的事让底下人跑。”

“那海外那些买卖呢?”

“海外太远,轮不到我操心。”

赵文海点点头,端起酒又喝了一口。

田玉兰从灶间进来,手里端着大盘炖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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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肉,光喝酒伤胃。”

赵文海赶紧起身接盘子。

“婶子,我来。”

“坐着吧,来家就是客。”

田玉兰把盘子放下,顺手给他夹了块肥肉。

赵文海吃得不快,话也收敛了,转而问起村里鹿场的收成,又问通信厂招不招工。

李山河都答得平常。

酒过三巡,赵文海起身告辞。

彪子把人送到院门口,手搭着他肩膀,像是舍不得人走。

“赵哥,俺也去送你一段。”

“不用,俺也去认得路。”

“俺也去家村口有条沟,夜里不好走。”

两人走出十几步,彪子忽然问。

“你在丹东跑运输,见过国安的人没?”

赵文海脚下一滑,差点踩进雪坑。

彪子伸手把他拽住。

“瞧你这脚底下,俺也去就随口一问。”

赵文海拍掉裤腿上的雪。

“俺也去不懂你说什么。”

“那俺也去换个问法。”

彪子凑过去,酒气喷在他脸上。

“你上衣内袋里那张介绍信,盖的是北京的章,丹东运输队什么时候归北京管了?”

赵文海不说话了。

彪子松开他肩膀。

“俺也去二叔让你进门,是给你脸,别把自个儿当外头那些偷摸扒窗户的。”

赵文海回过头,看见李山河站在院门里。

雪落在他肩头,他没躲。

“赵同志,进来再喝一杯。”

赵文海沉默片刻,转身回院。

屋门关上,赵刚从侧屋出来,手里拿着赵文海落下的烟盒。

“二哥,要不要查他的证件?”

“不用查。”

李山河坐回炕沿,给赵文海添满酒。

“你们能查到北方明珠号,能查到港岛诉讼,也能查到我弟弟跑货。”

赵文海接过酒杯,终于收了那副亲戚样。

“李同志,上面想知道,山河集团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看见什么,就写什么。”

“海外资产,军工资料,专家团队,这些事已经超出普通企业范围。”

“所以你们来朝阳沟,看我会不会把钱和人带偏。”

赵文海抬头看着他。

“你知道?”

“我做的事多,盯我的人也多,国家该查。”

李山河端起酒杯。

“我把话放这儿,山河集团能挣钱,钱留在中国。专家来了,实验室建在中国。船拖回来,船停在中国。谁拿国家的东西给自己铺后路,谁就滚出山河集团。”

赵文海端着酒杯,没急着喝。

“这话,能写进报告?”

“一个字都别漏。”

老周从东屋走出来,手里拎着茶缸。

“写吧。”

赵文海看见老周,腰板立刻挺直。

“周主任。”

“朝阳沟这顿饭,你吃明白了吗?”

“明白。”

“明白就回去交材料,别再装什么远房亲戚,赵刚那帮人脾气不比你们好。”

赵文海起身敬礼。

“是。”

他走出院门,彪子靠在墙边啃冻梨。

“俺也去早看出来了,亲戚哪有穿皮鞋走雪地的。”

赵刚看他一眼。

“你看出来还灌他半斤酒?”

“酒后吐真言。”

“他吐了吗?”

“没吐。”

彪子把梨核扔进雪里。

“那就说明这人能喝,往后俺也去得防着点。”

李山河回到屋里,老周已经把茶缸放到桌上。

“这次评估过了,上面会给你更大的空间。”

“空间越大,盯的人越多。”

“怕了?”

“怕什么。”

李山河看向窗外。

村口那辆蒙泥的吉普还停在远处,车里的人没有下来。

“赵刚,南沟那边有动静没有?”

赵刚快步进屋。

“刚传回消息,通信厂北煤场那伙人动了,他们没往厂里进,往鹿场后山去了。”

李山河拿起棉袄。

“看来有人比赵同志更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