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五章塞瓦斯托波尔的旧影(1 / 1)

第一千六百四十五章塞瓦斯托波尔的旧影(第1/2页)

“塞瓦斯托波尔,红灯修船铺。”

李山河把电报递给赵刚,手指压住纸角,运输机在云层里颠了一下,机舱顶上的灯跟着晃动。

赵刚扫过那行俄文,把电报折好。

“马卡罗夫留下的?”

“字迹对得上。”

“会不会有人模仿?”

“能模仿字,模仿不了他写字时的力道。”娜塔莎接过电报,指着末尾一处重笔,“这里压得重,他右手受过伤,写到急处,笔尖总往下沉。”

彪子坐在另一排,怀里抱着一个木箱,箱里装着两把手插子和几套旧工装。

“二叔,咱们到了以后先找修船铺,还是先找那帮盯梢的?”

“先找修船铺。”

“那帮盯梢的要是自己撞上来呢?”

“你别把人打死。”

彪子咧嘴。

“俺尽量。”

赵刚侧过脸。

“你每回说尽量,最后都得多抬两个人。”

“那也不能怨俺,谁让他们不经打。”

范老五从前排转过身,手里捏着一张港口地图。

“黑海沿岸现在有三伙人盯着船厂,乌方安全局的人守主路,美方雇员守旧船台,剩下那伙本地人盯修理铺和废料场。”

李山河接过地图。

“你的人进去了?”

“进去了两个,昨晚带回来一张地形草图。”

范老五把另一张纸摊在膝盖上,纸面沾着油污,几条铅笔线从船厂北墙绕到海边。

“这条线是旧排污管网,船厂扩建前留下的,入口在西侧鱼市后头,出口通到废料场下面。”

赵刚皱起眉。

“排污管还能走人?”

“胖子走不了,咱们这几个人能爬。”范老五指了指图,“有三处塌方,两处积水,最窄的地方只够一个人侧着身过去。”

彪子抱紧木箱。

“那我走最后头。”

娜塔莎扫了他一眼。

“你走前面。”

“为啥?”

“你身板宽,真有东西堵路,你能顶开。”

彪子摸了摸鼻子。

“这话听着像夸我。”

“你当夸听。”

李山河把地图折成四折,塞进外套内袋。

“到了塞瓦斯托波尔,所有人只说波兰话。彪子,你一句也别说。”

彪子立刻闭上嘴。

范老五笑着递给他一顶旧皮帽。

“你戴这个,像个来收废铜的波兰商人。”

彪子接过帽子扣在头上,帽檐压住半张脸。

“俺长得就像有钱人。”

“你像欠钱不还的车夫。”

“那也比你像卖假药的强。”

李山河抬手敲了敲桌板。

“到了地方,少说废话。咱们带的是旧发电机和罐头,登记身份是波兰南部一家机械贸易行,货车两辆,司机四个,随行修理工三人。”

赵刚点头。

“证件都是真的,贸易行也查过,去年确实做过两笔铁路配件生意。”

“乌方有人查证件怎么办?”

“给钱。”

“查车呢?”

“车上只有旧发电机,底板下藏着电台和切割机。”

“查到电台怎么说?”

范老五接话。

“波兰货车司机跑长途,带电台联络车队,很正常。”

娜塔莎抬头。

“要是他们要求拆发电机?”

李山河望向她。

“就拆。”

“里面有东西?”

“没有。”

娜塔莎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你把真的齿轮盘放在船厂,手里带一台空机器?”

“齿轮盘还没拿到。”

“那台起重机也未必在废料场。”

“所以咱们先去看。”

运输机降落在乌法军用机场,换车以后一路向南,车队在荒野公路上跑了两天。

李山河没再用军方身份,车上所有人都换成旧皮夹克和粗布棉裤,娜塔莎把金发塞进帽子,脸上抹了灰,手腕上多了一只破旧的机械表。

进城前,范老五安排的接头人已经等在公路边。

那是个瘦高男人,鼻梁歪向一边,骑着一辆旧摩托,车斗里坐着一个抱煤炉的老太太。

他敲了敲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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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商人?”

李山河下车。

“修机器的。”

男人盯着他。

“带了什么?”

“旧发电机,罐头,药品。”

“想换什么?”

“废钢和船用铜线。”

男人朝后方看了一眼。

“这城里收废钢的人不少。”

“我们只收红灯修船铺附近的。”

男人终于点头。

“我叫米哈伊尔,修船铺的伙计叫老尤里,铺子已经关了两天。”

“关门以后,他去哪儿?”

“有人问过我同样的话。”

赵刚站到了李山河身后。

米哈伊尔咽了下唾沫。

“别动手,我收了钱,愿意带路。”

“谁给你钱?”

“一个英国人,另一个说英语,手里拿着美国护照。”

“他们问什么?”

“问老尤里有没有见过马卡罗夫,还问四号船台的废料什么时候清走。”

娜塔莎抬眼。

“他们找到齿轮了吗?”

米哈伊尔摇头。

“找过,没找到。”

李山河掏出两张钞票递给他。

“带我们去红灯修船铺。”

米哈伊尔没接。

“现在去?”

“现在。”

“那里有人守着。”

“你只管带路。”

车队绕过港口主路,钻进一片低矮的旧居民区,路边的墙皮脱落,窗户里透出昏黄灯光。

米哈伊尔把摩托停在巷口,指着前方一间挂着红色铁灯的铺面。

“那儿。”

赵刚抬头扫了一圈。

“左边二楼有镜片反光。”

范老五把车门关上。

“右边巷子里停着两辆伏尔加,轮胎上没雪,刚来。”

彪子扶住车门。

“俺过去把人揪出来。”

李山河按住他的肩膀。

“你留车里。”

“为啥?”

“你一出去,整条巷子都知道咱们来了。”

彪子撇了撇嘴,重新坐回车里。

李山河带赵刚和娜塔莎走向修船铺,米哈伊尔跟在最后,脚步越走越快。

红灯已经熄灭,门锁上结着一层薄霜。

李山河伸手摸了摸锁扣。

“最近有人开过。”

赵刚蹲下去,指着门槛。

“这里有泥,鞋底带着船厂煤灰。”

娜塔莎靠近门边,盯着门缝。

“里面有人。”

李山河没有敲门,抬脚踢在门锁旁边。

咔!

门板裂开一道缝。

铺子里没人,铁炉里的炭已经烧尽,桌上摆着半碗黑面包,墙角堆着几只旧油桶。

娜塔莎走到柜台后面,掀开一块木板。

木板底下压着一条麻绳,绳头沾着蓝色油漆。

她把麻绳递给李山河。

“起重机的油漆。”

赵刚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枚铜牌。

“船厂工人的牌子,背面刻着四号船台。”

李山河把铜牌翻过来,牌面有三道新划痕。

“老尤里没走远。”

米哈伊尔站在门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只知道这些。”

巷外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

赵刚抬手示意众人靠墙。

两束车灯穿过窗户,落在铺子地面,随后有人用英语喊话。

“里面的人,出来接受检查。”

彪子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二叔,俺把车开后门去了,后头有三个人。”

李山河走到柜台边,取下那盏红灯。

灯罩底部压着一张纸条,纸上只写了一行俄文。

“旧排污口,午夜后开闸。”

李山河把纸条交给娜塔莎。

外头的枪栓同时响了。

赵刚握住枪柄。

“动手?”

李山河看向墙后那条通往船厂的旧管线。

“先撤。”

他抬手掀开地板,下面露出一口半人高的黑洞,潮气混着锈味往外涌。

“今晚进船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