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延此刻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逃命这一个念头。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自己最心爱的那匹宝马旁边,颤抖着手去抓缰绳。
只要能上马,只要能逃出这片地狱,他就有机会,他一定还有机会!
他甚至能感觉到,马鞍那熟悉的皮革质感已经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抓住缰绳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如同死神的判决,在他耳边炸开。
紧接着,他身旁的宝马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一条前腿的膝关节被打得粉碎,白骨与血肉翻卷着外露。
那条腿再也支撑不住重量,硬生生折了下去。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草地。
战马轰然倒地,巨大的身体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口中不断涌出白色的泡沫。
布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匹价值千金、视若生命的宝马,就这么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一堆垂死的血肉。
他缓缓地转过头,顺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披重甲的唐军将领正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好整以暇地将手中那支黑色的长铳重新挂回马鞍。
那将领的脸上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是张虎!
布延认得他!
在怛罗斯城下,就是这个莽夫,第一个带队冲上了城头。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传遍了布延的全身。
他终于明白了,对方不是要杀他,而是在戏耍他,要让他品尝一点一滴被剥夺所有希望的绝望。
“魔鬼……你们都是魔鬼……”
布延瘫坐在地上,嘴里发着无意识的呢喃。
张虎催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被踩断了腿的蚂蚱。
“布延大帅,别来无恙啊?”
张虎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怎么不跑了?”
“你的马呢?”
“你的狼兵呢?”
“你那右厢统帅的威风呢?”
布延被这番话刺激得浑身发抖。
他抬起头,用怨毒无比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张虎。
“要杀就杀!”
“何必羞辱我!”
他嘶吼道。
“杀你?”
张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杀你太便宜你了。”
“我们主帅说了,要活的。”
“你的罪行,得让全西域的百姓来审判。”
“牙尔干的下场,你很快就能亲身体验了。”
听到“牙尔干”三个字,布延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想起了牙尔干被公审,被绑在木桩上,被十几支火铳打成筛子的传闻。
那种死法,比砍头要可怕一百倍。
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剥夺掉所有的尊严,像一条狗一样死去。
“不……不……”
他惊恐地向后退缩,想要远离眼前这个魔鬼。
“带走!”
张虎懒得再跟他废话,一挥手,两名重骑兵翻身下马,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把瘫软如泥的布延从地上架了起来。
布延还在徒劳地挣扎,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咒骂和求饶,但一切都是徒劳。
一副沉重的铁镣,“咔嚓”一声锁住了他那双曾经号令千军万马的手。
随着布延被生擒,王庭里残余的抵抗瞬间瓦解。
所有人都扔掉了武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等待着征服者的发落。
张虎看都没看那些降兵一眼,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他走到卡车旁,让报务员架起随车电台,把战报一字一句地发了出去。
三百二十里外的八剌沙衮,电台室里,林七几乎是抢过刚译出的电文,冲进了指挥部。
“头儿!”
“张虎的电报!”
“目标已抓获,是活的!”
“阿克套王庭已被我部完全控制,我部伤亡九人。”
“另外,俘获的人里,有布延的王帐总管和账房先生。”
李锐接过电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没有太多波动。
他拿起铅笔,在电文背面写下回令,交给林七。
“回电张虎。”
“干得漂亮。”
“立刻清点战利品,战马、牛羊、军械,全部登记造册。”
“所有俘虏就地看押,等王铁山的后续部队接收。”
“把布延装进铁笼,用卡车拉回来。”
“我要让他沿着来时的路,好好看一看,这片他曾经作威作福的土地,如今是谁的天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个王帐总管和账房,你亲自审。”
“布延经营阿克套二十年,抢来的东西不可能都堆在王帐里。”
“他藏在哪儿,管家和账房总有一个知道。”
“审出来的东西,一件都不许漏。”
“属下明白。”
林七眼睛一亮,转身去了电台室。
而就在电文发出的同时,李锐的脑海中,也响起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声音。
【叮!】
【检测到黑汗最后一支成建制抵抗力量已被摧毁,统帅布延被生擒,右厢王庭陷落,各部族先后归附……】
【系统LV9升级条件(1/3):“完全控制黑汗全境”,已判定达成!】
【当前LV9进度:45%。】
【剩余条件:核心区军票平均流通率80%(当前55%);积分储备50,000,000点(当前29,117,600点)。】
李锐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微笑。
黑汗的时代,从这一刻起,彻底终结了。
接下来,就是军票和积分。
LV9,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