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八剌沙衮中心的广场。
同样的高台,同样的红色龙旗,但台下的人群,比上一次公审牙尔干时多了一倍不止。
不仅是八剌沙衮城内的军民,就连周围几十里外的部族百姓,都扶老携幼地赶了过来。
他们要亲眼见证,这个带给西域无尽战火与苦难的男人最终的结局。
巳时三刻,李锐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高台上。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将官服,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带罪人布延!”
随着林七一声断喝,浑身污浊、披头散发的布延,被两名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高台。
他被粗暴地按倒在地,跪在了高台的正中央。
当他抬起头,看到台下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看到那一张张充满了仇恨与鄙夷的脸时,他的身体筛糠般地颤抖起来。
这种被万人唾骂、公开羞辱的感觉,比死亡更让他恐惧。
“布延!”
这一次,走上前的不是林七,而是两位在黑汗德高望重的老人,额尔克和哈伦。
他们现在是八剌沙衮咨议会的正副议长。
由他们来宣读罪状,更具说服力,也更能代表本地人的意志。
额尔克展开一份长长的卷宗,用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开始宣读。
“黑汗右厢统帅布延,其罪有十!”
“其一,狼子野心,分裂国土!”
“与国贼牙尔干私相授受,图谋汗位,致使黑汗内乱,生灵涂炭!”
“其二,背信弃义,出卖同胞!”
“为换取支持,竟将葛逻禄部族世代生息之牧场拱手送人!”
台下,葛逻禄部族的降兵们听到此处,个个双拳紧握,眼中喷火。
哈伦接过话头,继续念道:“其三,横征暴敛,敲骨吸髓!”
“设立金蝎道税卡,强占月牙盐池,垄断商路,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
“其四,穷兵黩武,草菅人命!”
“为一己野心,强征各部壮丁,驱使其为炮灰,战败后又弃之如敝履,致使无数家庭破碎!”
一条条罪状,由两位老者交替念出。
每一条,都附有详细的人证物证。
有蓝皮账簿的副本展示,有被他抢掠过的商队首领出面作证,有被他强征走儿子、如今只剩下孤身一人的老母亲上台哭诉。
整个公审大会,变成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控诉大会。
台下的哭声、骂声、怒吼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布延彻底淹没。
布延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李锐不仅要杀他的人,更要诛他的心,要让他死在自己曾经践踏过的人民的怒火之中。
当所有罪状都宣读完毕,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所有人都看着高台上的李锐,等待着他最后的宣判。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死狗般的布延突然抬起了头,眼中迸发出一丝求生的光芒。
“李主帅!”
“李主帅!”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别杀我!”
“我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足以让你富可敌国的宝藏!”
“只要你饶我一命,我就把宝藏的地点告诉你!”
“宝藏?”
李锐眉毛一挑。
台下众人也一阵骚动。
布延见状,以为有了希望,连忙喊道:“没错!”
“是我历代祖先积攒下来的财富,就藏在草原深处一个无人知晓的山洞里!”
“黄金,有……有至少十万两!”
“还有数不清的珠宝!”
“比你从牙尔干那里搜到的多十倍!”
十万两黄金!
这个数字,让台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国王都为之疯狂的财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锐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征服者,会不会为了这笔巨大的财富,而放过这个罪大恶极的刽子手。
李锐看着布延,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十万两黄金,确实很诱人。”
他缓缓地说道。
布延的眼中,希望的光芒越来越盛。
然而,李锐的下一句话,却将他彻底打入了地狱。
“可惜,你晚了三天。”
李锐从怀里抽出几张纸,随手抖开。
“你的王帐总管,还有你的账房先生,都在阿克套被我的人一起捆回来了。”
“三天里,他们把你二十年的家底都说了个干净。”
“东山口第七道沟,石壁后头的旱洞,洞口用碎石封着,外面堆着三个羊圈。”
“黄金十一万两出头,宝石七箱,另有金器若干。”
“账房那本副册记得比你自己都清楚。”
“林七的人昨天已经进洞了。”
布延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了下去。
“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