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脸上的笑当时就僵了。
谢知远满脸喜色,见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道友?你咋这副表情?宗主出关了,咱们真邪宗这就算稳了啊!”
“稳了稳了。”江野把草茎捡起来重新叼上,舌头卷了两下,“那什么,恭喜恭喜,回头帮我给宗主带个好啊。”
他说着往后退了半步。
谢知远一把攥住他胳膊:“带什么好?你跟我一块儿去!宗主点名说要见你。”
“点……点名?”
“啊,刚出关就问,说这些年谁在坐镇咱们这一片。我如实禀报了,宗主听了之后挺高兴,说你辛苦,得当面谢你。”
江野心里咯噔一下。
他干笑两声:“这有啥可谢的,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老谢你看,我这一身土,手上还沾着刚才那邪修的鼻涕呢,去面见宗主多不体面。我先回去洗把脸换身衣裳,你帮我跟宗主说一声……”
“没那么多讲究!”谢知远攥得死紧,五根手指跟铁钳似的,“宗主不是那种讲究排场的人。走走走,别磨蹭。”
虎子蹲在旁边啃苞米,嘴里含含糊糊来了一句:“老大,你脸咋白了?”
江野狠狠瞪了他一眼。
虎子缩了缩脖子。
江野就这么被谢知远半拖半拽地弄进了大殿。
大殿里头果然收拾得利利索索,香炉里烧的不知道什么香,闻着挺提神。
正面主座上坐着个人,看着年纪不大,三十来岁的面相,五官端正得跟刻出来似的,一股子浩然正气往外冒。
江野瞅了一眼,心里第一个念头是:卧槽,这人怎么长得跟教科书封面似的?
第二个念头是:等等,他脑袋上那是什么玩意儿?
江野使劲眨了眨眼。
没错。
那人背后隐隐约约浮着一层金光,淡金色,不刺眼,跟晨光似的柔和,可那玩意儿散出来的气息干干净净,半点杂质没有。
功德金光。
非大善大德之人不可得。
修行界那些成天念经拜佛的老和尚,念一辈子经攒下来的功德气运,也未必能凝成这么一层光晕。
眼前这位主儿,大乘后期,头顶功德金光,虽然很薄。
难怪能镇压万里邪修,还没被哪个仙人眼红摘了桃子。
江野正琢磨呢,主座上那人的目光就扫过来了。
王明阳原本在听一个长老汇报这五年的宗门收支,脸上表情波澜不惊,跟听天气预报似的。
那长老正讲到去年矿脉收入比前十年多了三成,王明阳嗯了一声,点了下头,刚要开口问原因,余光就瞥见了门口进来的那个人。
江野。
王明阳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原本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脸,瞬间就跟见了什么稀世宝贝一样,瞳孔微缩,精光迸射。
江野心里咯噔了第二下。
这下坏了,这眼神他熟。
这下又好了,这眼神他太熟了!
这是要干架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磅礴的大乘气息已经笼罩过来,直接把他锁定了。
紧接着王明阳从主座上站了起来,一步跨出。
大袖翻飞之间,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着轻描淡写,就跟拍蚊子似的,可那股劲气凝而不散,精准地对着江野面门就去了。
大殿里几个长老执事吓得往后一缩,谢知远脸都绿了:“宗主!这……”
“别急。”江野咧嘴笑了。
他这些年在真邪宗当大爷当得太舒服了,骨头都快生锈。
眼前这位主儿主动递招,他不接都对不起自己。
江野往前迎了半步,右拳平平递出。
拳掌相接的瞬间,一股气浪炸开,大殿里那香炉啪嚓一声翻了,香灰扬了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
王明阳嘴角微微一勾。
江野也笑了。
下一瞬两人身形同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已经到了殿外半空。
谢知远领着一帮长老跑出来仰脖子看,只见两道残影在高空撞在一起,罡风四溢,云都被撕成了一条条的。
王明阳换了路子,左手掐诀,一道淡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笔直地朝着江野灌下来。
江野侧身一闪,那光柱擦着他衣角打在下方山头上,山头跟被刀切了似的平平削掉一截。
“嚯!”江野抹了把脸,“宗主你这出手有点狠啊,山头削平了回头谁出钱修?”
王明阳不答话,第二道第三道光柱接连砸下来。
江野蹦蹦跳跳地躲,跟踩地雷似的,一边躲一边嘴里不闲着:“啧啧啧,这光柱颜色不错,闪瞎眼。宗主要不您考虑去夜市摆个摊?就这特效,卖个发光的拨浪鼓肯定火爆。”
王明阳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咸不淡:“你话挺多。”
“职业病职业病。”江野一个后空翻躲过第四道光柱,顺手掏了掏耳朵,“一打架嘴就闲不住,不然容易紧张。您别介意哈。”
王明阳收了光柱,身形一晃贴近,近身之后攻势更猛。
掌、拳、指、肘,每一个关节都跟长了眼似的,封死了江野所有闪避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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