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五原对决(1 / 1)

随着联军继续向东行进,五原郡那低矮却伤痕累累的城墙轮廓,在弥漫着烟尘的空气中渐渐清晰起来。

风从东方吹来,带来一股混杂着焦糊、血腥,以及腐烂恶臭的气味,令人闻之欲呕。

待行至更近处,只见城前黑压压一片,果然叛军云集。

只是此刻,叛军显然已收到斥候急报,全军皆已上马,再无一人攀附城墙攻城,

而是列成数个松散的骑兵阵列,严阵以待,无数双眼睛冷冷地望向西边,望向这支突然出现的联军。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李晓明忍不住抬眼向城墙望去,心猛地一沉。

只见那原本就称不上坚固的城墙,比自己离开时又破败了许多。

墙体上下布满了烟熏火燎的焦黑痕迹,以及被滚粪金汁泼洒后留下的污秽斑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目。

不少城垛已然碎裂、坍塌,露出参差的缺口。

暗红色的血迹新旧叠加,在墙砖上泼洒出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斑驳,无声诉说着连日鏖战的惨烈。

城墙脚下,更是狼藉一片。

许多烧得只剩骨架的云梯残骸,横七竖八地胡乱堆叠着,不少就压在层层叠叠、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的士卒尸体上,引来大群苍蝇嗡嗡盘旋。

城前不远处,数十架粗笨的投石机如同巨兽般静静蹲伏,旁边堆着小山般的石弹,每颗都有数十斤重,散发着冷硬的死亡气息。

李晓明眯起眼睛,急切地在城头搜寻,希望能看到一两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除了几面被烟熏火燎得残破不堪、在风中无力飘荡的旗帜,城头竟似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

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自己离开这才几日,难道……难道大单于和城内的兄弟们,都已经……

“盟主!已和敌军脸对脸了!还等什么?叫大伙儿动手,打他娘的!”

斛律敦粗嘎的吼声,将李晓明从揪心的思绪中拉回。

他瞪着对面严阵以待的叛军,眼中燃烧着两团火焰,早已按捺不住。

李晓明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摆手道:“斛律首领稍安勿躁。

敌人既然不急于动手,咱们远道而来,正好让马匹和儿郎们稍歇片刻,喘口气。

况且,艾头将军此刻正在南面劫营,尚未到位。

此刻若贸然进攻,兵力无法形成合围,叛军若见势不妙,四散而逃,反倒不美。

且先对峙片刻,看看情形再说。”

他提高声音,对几位首领道:“诸位,传令下去,让各部人马就地驻马,准备接战,但未得号令,不得擅自出击!”

斛律敦、乞伏敖、日六延虽有些不耐,但表面功夫也得做,便各自用本族语言,向身后传下命令。

近三万联军骑兵缓缓停住脚步,在距离叛军约一箭之地外列开阵势,与对面沉默的叛军遥遥相对。

一时间,战场上只剩下战马不安的响鼻声,和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就在这时,只见对面叛军骑兵阵列如波浪般向两边分开,从中缓缓走出数骑。

为首一人,身高臂长,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手提一杆又长又粗、闪着乌光的铁枪,

他小臂上缠着染血的布条,头戴一顶略显歪斜的金冠。

金冠之下,是一张狭长的马脸,眼神阴鸷,正是拓跋六修。

拓跋六修左边,是一员身材伟岸的大将,

这人肩膀宽阔得几乎要撑破身上的铁甲,手持一杆碗口粗的沉重马槊,胯下一匹毛皮黑亮如缎的骏马,正是以勇力闻名草原的慕容翰。

他面色冷峻,目光扫过联军阵前,如同猛兽在审视猎物。

拓跋六修右边,则是一个身形瘦长、面皮蜡黄的中年将领,

这人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闪烁着阴冷的光芒,光秃的顶门泛着红光,正是宇文悉独官。

在他身后稍远,还跟着一个年轻将领,是其侄子宇文逸豆归。

三人身后,影影绰绰还能看到姬阳、拓跋胥、孟晖等叛军将领的身影,唯独不见慕容仁,

想来是当初大腿上挨了李晓明那一箭,伤势仍未痊愈,无法出战。

日六延在后面眯着眼睛打量,粗声粗气地问道:“喂,斛律敦,哪个是那弑君杀父的拓跋六修?

指给老子瞧瞧。”

斛律敦死死盯着中间那人,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就是中间那个戴金冠的马脸杂种!烧成灰老子也认得他!”

日六延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不过是个子高些,脸长些,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待会儿老子一骨朵下去,保管叫他那马脸开花!”

李晓明连忙提醒:“三位首领,按咱们事先的计议,三位等下只需合力缠住那慕容翰即可!

拓跋六修自有艾头将军去对付,切莫乱了章法!”

日六延又眯眼瞅了瞅,问道:“那慕容翰又是哪个?”

李晓明指着拓跋六修左边那魁梧如山的黑影,低声道:“喏,就是拓跋六修左边,那个拿大槊、像座铁塔似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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