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静姐!” 听见脚步声,他立马睁开眼,站起来挠着头笑,“我按照你说的,早起打坐一刻钟,调息静心。你看我这次坐得还行不?”
“架势倒是有模有样。” 我点点头,推开门走进堂里,“记住,打坐不是硬熬时间,是心定。脑子里别胡思乱想,跟着呼吸走。”
“知道了哥!我今天肯定好好练!” 栓柱一脸认真,跟在我身后进来,拿起扫帚就去扫门口的落叶。
静姐把手里拎的一纸袋绿豆糕放在桌上:“栓柱,这是早上买的,你饿了就垫垫肚子。我先去超市了,中午过来给你们送饭。”
“谢谢静姐!” 栓柱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
静姐笑着摆摆手,拎着包走了。
堂里还留着昨夜的檀香余味。我走到香案前,换了新的线香,三根并排点燃,插进香炉里。
烟柱直直地往上飘,没歪没散,是个平顺的兆头。今天应该没什么棘手的事。
栓柱扫完地,就趴在长桌上练画符。昨天我教了他平安符的基础画法,他练了一晚上,今天还在琢磨。
笔握得比昨天稳多了,符头也周正了不少,就是符尾总断气,灵气接不上。
“手腕别僵,用劲要匀。” 我走过去,扶了扶他的手腕,“符线要一气呵成,断了就没用了。”
“哦!我再试试!” 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落笔。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脚步声,隔壁五金店的王大叔拎着个油纸袋走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小张师傅,早啊!栓柱也在呢!”
“王大叔早。” 我迎上去,“快进来坐,喝杯茶。”
“不坐了不坐了,店里没人看。” 王大叔把油纸袋放在桌上,袋口冒着热气,“你大婶今早烙的韭菜盒子,刚出锅的,给你们拿点尝尝。馅足,香得很。”
“又让大婶费心了,总给我们送东西。” 我有点不好意思。
“客气啥,邻里邻居的。” 王大叔摆摆手,压低了点声音,“对了,跟你说个事。街尾开小卖部的李老太,她家最近邪乎得很。
儿子摔断了腿,孙子高烧不退,她自己也天天做噩梦。
到处找人看都不管用,我跟她提了一句你这儿,她说今天忙完就过来。”
我心里了然,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大叔。谢谢您惦记着。”
“嗨,多大点事。” 王大叔笑了笑,转身就往外走,“行了我回去了,有事你隔墙喊我一声就行。”
王大叔走后,栓柱凑过来,盯着桌上的油纸袋咽口水:“哥,大婶烙的饼肯定好吃。咱们现在吃吗?”
“先放着,等会儿再吃。” 我敲了敲他的额头,“先把这张符画完。”
“哦……” 栓柱蔫蔫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跟符纸较劲。
上午的堂口不算忙。
来了两个老街的熟客,都是来请平安符的,一位给家里上学的孩子请,一位给跑长途的老伴请。
都是常来的,聊了两句家常就走了。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门口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一个老太太扶着门框走进来,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眉头拧成一团,满是愁容。
她手里攥着个蓝布包,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请问…… 是张师傅不?” 她声音沙哑,带着点试探。
“我是张阳,您进来坐。” 我起身扶了她一把,让她坐在椅子上,“栓柱,倒杯温水。”
“哎!” 栓柱立马端了杯水过来。
老太太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喝了两口,才重重叹了口气:“张师傅,我是街尾开小卖部的李桂兰,你还记得我不?
隔壁那个王兄弟说你看事准,让我过来找你。
我家这半个月啊,真是倒了血霉了,唉……”
“大妈您别急,慢慢说。” 我给她递了张纸巾。
她擦了擦眼角,把手里的蓝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个银镯子。
镯子看着有些年头了,银色发乌,上面雕着老式的缠枝花纹,内壁还刻着个小小的 “周” 字。
“就是这东西闹的。” 她指着镯子,声音都有点抖,“半个月前,我老家大侄子迁坟,给他奶奶挪墓地,挖出来这么个镯子,说是他奶奶生前戴的陪葬品。
洗干净了看着还挺好,知道我喜欢这些老物件,就给我送来了。
我寻思着银镯子辟邪,戴上保平安,就天天戴在手上。”
“可谁知道啊,自打戴上它,家里就没安生过!”
老太太掰着手指头数,“先是我儿子,好好的走路上班,平白无故摔了一跤,小腿骨都摔折了,现在还在家躺着呢;
然后是我五岁的小孙子,莫名其妙就发高烧,三十九度多,去医院挂了五天水,退了又烧,反反复复的,小脸都烧白了;
就连我自己,天天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个我家那过世多年的老太太站我床边,直勾勾地盯着我,吓得我一身冷汗。”
她说着,撸起袖子给我看。她手腕上戴镯子的地方,一圈青黑色的印子,阴气浸的。
“张师傅,我琢磨着是不是这镯子邪性啊?可我也不敢扔,怕扔了更遭报应。
你快帮我看看,这到底是咋回事?能不能解啊?”
我拿起那个银镯子,入手冰凉,寒气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
镯子上缠着很重的阴寒气,还裹着一缕淡淡的魂气,很弱,没有凶戾之气,就是个普通老太太的执念。
这确实是墓里的陪葬品,埋在地下几十年,吸了阴湿之气。
原主周氏,应该就是墓里的老太太,一辈子守着这只镯子,死后也带在身边。
迁坟的时候被挖出来,转手到了李老太手里,她的一缕执念跟着镯子一起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