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刚才确实飘了，四家势力接连被灭，地盘急剧扩张，手下的兵从几百人暴涨到几千人，换谁谁不飘。
但陈阳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让他瞬间清醒了。
“是，老板。”
山猫站直了身子立正，态度前所未有的端正。
陈阳点点头，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
山猫站了片刻，又弯下腰，凑到陈阳跟前，讪笑着问：
“老板，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陈阳翻着书，头也没抬，淡淡吐出九个字。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老……老板，啥意思？”
山猫一脸懵逼，这简单的九个字，在他脑袋里搅成了一团浆糊。
陈阳把书合上，看着他。
“高筑墙、广积粮，是让你趁此机会积蓄实力，等你实力足够强了，自然就没人能打你。
缓称王的意思是，让你尽量低调，不要对外宣扬灭了其他几家的事。”
山猫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明白了明白了！就是先装孙子，闷声发大财！”
陈阳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又觉得这二货说的好像也不差。
他沉默片刻，无奈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总之，对外继续打那四家的番号，别让人知道你已经吞并了他们。
他们原本的旗帜、番号、对外联络的渠道，全部保留。
趁着这段时间慢慢积攒实力，什么时候能守住这一亩三分地了，什么时候再考虑下一步。”
山猫大喜，连忙躬身行礼：“是！老板！”
陈阳放下茶杯，缓缓抬头，淡漠的眸子里泛着丝丝寒意，问道：“我让你找的人，找得怎么样了？”
山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正色道：“回老板，红衣上人目前还没有消息，不过手下的人摸到了一些红衣教的线索。”
陈阳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说。
“在东南方向大约一百公里外，有几个村子最近半年突然开始信奉红衣教。
红衣教的人经常在这些村子里活动，免费给人看病、发粮食、念经文，专门拉拢那些穷得揭不开锅的农户。据说已经有不少人入了教。”
“另外……”
山猫压低声音，“手下一个探子混进去听了一次他们的布道，说那些入了教的村民精神状态很奇怪，特别亢奋。
没日没夜地念经，地都不种了，而且对教中的执事言听计从。”
山猫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比较奇怪。那探子说，布道的执事手里拿着一尊红色的雕像，雕像的模样看不清楚。
但凡是盯着看了超过一刻钟的人，回去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舍不得给教会捐钱的，回去之后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捐了。”
陈阳的目光沉了下来。
精神控制类的法器，或者是某种迷魂术。
不管哪种，都不是普通江湖骗子能玩得转的手段。
红衣上人虽然被他打爆了本命蛊，但这老东西在东南亚经营多年，教众遍布，手里有几件压箱底的东西再正常不过。
山猫见陈阳不说话，试探着问：“老板，要不我派人去抓两个舌头回来审审？”
陈阳摇摇头，皱眉道：“在村子里传教的，能有几条大鱼？打草惊蛇，反而麻烦。”
他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茶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绵延起伏的山脉上。
“慢慢渗透进去，先把他们的老巢给我挖出来。”
“是，老板！”
山猫领命，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陈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微苦的滋味在舌尖上打了个转。
他放下杯子，起身也走出了指挥部。
“一！二！三！四！”
外面的操场上一片热火朝天。
数百名士兵排成数个方阵，正在训练队列。
他们口中喊着华夏军人的口号，一声接一声，虽然咬字还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但气势已经有了。
脚步声齐刷刷地砸在夯土地面上，扬起一层薄薄的灰尘。
陈阳靠在指挥部外的木头柱子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这套东西都是他根据大学军训时的记忆，帮山猫设计的。
从叠被子、整内务，到踢正步、站军姿，再到操场边上，那些用木头和废旧轮胎搭起来的障碍训练设施。
虽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了。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训练，这群乌合之众已经有了几分军队的样子。
队列整齐了，口号洪亮了，连走路都挺直了腰板。
虽然拉出去跟正规军硬碰硬还差得远，但在这东南一隅之地，已经超越大部分散兵游勇。
有了这些班底，山猫这条地头蛇也算有了几颗獠牙。
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慢慢积攒实力，守住这一亩三分地问题不大。
陈阳在这方土地上，也算是有了可用的人手，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正在这时，营门口忽然扬起一阵尘土。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颠簸着开了进来，车身沾满了泥浆，显然跑了不短的山路。
车厢里坐着一个男人，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双手被绳子捆在身后，看上去像是被绑来的肉票。
很快，皮卡车在指挥部门口停下，胖副官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
他刚下车就看到了站在二楼的陈阳，赶紧小跑着上前，肥脸上堆满了讪笑。
“见过老板！”
“嗯。”
陈阳下巴朝皮卡车的方向抬了抬，“不是跟你们说过，让你们不要再做绑票的生意了吗？”
胖副官连忙摆手解释：“老板，不是绑票！发现这人时，他就在营地周围转悠，鬼鬼祟祟的。
我们怀疑是其他家的探子，所以才抓回来问一问。”
陈阳抬头扫了一眼，发现那人穿着一身名牌户外服，体型还胖乎乎的，皮肤白嫩。
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人不是本地兵痞。
陈阳斜了胖副官一眼，平静道：“你在跟我开玩笑？这人哪里像探子？”
“这个……”
胖副官尴尬一笑，“习惯了，见着外人就想绑回来问问。”
陈阳无语道：“行了，就在这问吧，问完赶紧把人放了。以后我们要做正规生意，声誉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