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鼎的虚影在袁阳话音落地的瞬间，猛地全身一震。

那不是寻常的震颤，而是从鼎身最核心处迸发出来的剧烈抖动。

像一头沉睡亿万年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整个五方天地的空气都被这一震搅得扭曲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震荡波从鼎身向四周扩散，瞬间拉成一道巨大的球形，横扫整片天地。

卷过那些伏倒在地的身影，卷过断裂的石柱和碎裂的石砖，继续向外扩张。

直到触及天地尽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又折返回来，形成一圈又一圈的回荡。

就在那道环形震荡波，触碰到琅嬛秘境入口的刹那——

门户表面那层五彩霞光猛地一颤，像是被巨大的能量波及。

紧接着，虚空中凭空浮现出无数肉眼难以捕捉的繁复金线。

那些金线细如发丝，明亮得刺眼，每一根都像是从虚空最深处被硬生生抽离出来。

带着某种古老到令人心悸的韵律。

在空中纵横交错，编织出一幅巨大的图案，如同一座被刻在星空上的罗盘正在缓缓转动。

那些金线的交错处，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能量节点。

每个节点都凝聚着一团极小的金色光球，光球内部翻涌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彼此之间通过金线相互勾连。

像无数盏悬在夜空中的明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串联在一起。

那些金色线条、那些能量节点，共同编织出一座神秘而古老的虚空大阵。

它覆盖了整座门户，也覆盖了门户周围数百丈的空间，像是从亘古之前就一直守在这里，直到此刻才被那尊鼎影的一震唤醒了全部轮廓。

阵法成型的瞬间，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从那些节点中释放出来。

那股波动的能量，品质高得吓人，袁阳的神识刚刚探过去，就被那股能量的密度震得微微刺痛。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精纯的能量！

甚至比他体内，那颗混沌金丹中凝聚的丹元的精纯度还要高上无数倍。

像一条奔涌的大河与一滴露水之间的差距，甚至比那还要悬殊。

那种能量像是被压缩了亿万年的星光，每一缕都带着沉重的质感，它的出现彻底推翻了袁阳对修真界能量的认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仙元？”

袁阳的神识在那些金线之间小心翼翼地游走，试图辨认那股能量的本质。

这股能量甚至不需要主动运转，仅仅存在于那里，就散发着让空间本身都微微弯曲的压迫感。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鼎灵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股子嗤笑的味道。

“屁，这不叫仙元。”

“这玩意儿在仙界，不过是最低级的玩意儿，叫赤阳仙气。”

“不过……放在修真界嘛……”

鼎灵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声音里那股懒洋洋的气息稍微收敛了一些。

“倒也勉强算是……最高等级的能量了。”

“赤阳仙气？”

袁阳的神识在那道声音中微微顿了一下，像一条正在流淌的溪水忽然遇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

注意力甚至从那些能量节点上收回了一瞬，转向识海中那道沉厚的气息。

“仙气还有等级之分？”

沉默。

鼎灵那边忽然安静了下去。

袁阳能感觉到鼎灵的气息，在识海深处微微翻涌了一下，像有什么话被咽了回去。

过了大约两息，鼎灵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这次语调里少了几分随性，多了几分罕见的郑重。

“这个嘛……以后等你飞升仙界，自然便会明白的。”

“现在知道得太早，对你没什么好处。”

袁阳没有再继续追问。

那道话音里的回避意味太明显了，他听得出来。

袁阳把那份疑惑，先行压下。

重新将神识放出，再次笼罩那座古老的金色大阵。

他此前在九黎壶中得到过阵道传承，以他现在的阵道造诣，放在修真界已经算得上大师。

寻常阵法在他眼中，一眼便能看穿核心阵眼的位置，阵纹之间的能量流转路径也能被他推演出一二。

可眼前这座大阵——

完全不一样。

当他的神识沉入那些金色线条的瞬间，感受到的已经不是两个字能概括的东西。

那些金线之间的交互关系层层嵌套，每一根线都同时承担着七八种不同的功能。

有的负责引导能量流向，有的负责维持空间稳定，有的负责抵抗外力冲击……

有的则像是一道锁，只有用特定的方式触碰才能解开下一层。

而每一道金线与节点之间的连接角度、距离、能量配比，都经过了极致的推敲，几乎找不到任何一处冗余或疏漏。

那精妙的框架，像是一幅被反复打磨了亿万年的古老框架，每一个转角都有其存在的必然性，每一道光弧都在为下一个环节预留着精准的余地。

袁阳的神识沿着其中一条主线，向前延伸，途经了十七个节点，每个节点内部都有着独立的运转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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