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花那条道,每日午后未时三刻,銮仪卫换班,凌云彻会从那条路走回值房。
而魏嬿婉每日申时前后,春婵会替她去小厨房取点心。
小厨房在御花园东侧,必经那条侧道。
时间差不到半盏茶。
海兰又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一个机会。
周管事让她去御花园西南角搬几盆换季的山茶。
她应得干脆,挑了个最大的盆子往外走。
路过侧道时,她故意把花盆搁在道中央,蹲下身假装拎鞋子。
凌云彻从值房方向走过来。
等他走到花盆跟前,她才站起来,慌慌张张地往旁边让。
“对不住,挡路了。”
凌云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绕过花盆继续走。
海兰叫住他:“这位大人,能不能帮忙搬一下?我一个人搬不动。”
凌云彻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海兰满手的裂口和身上的粗布褂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来,弯腰把花盆抱起。
“搬到哪儿?”
“就前面那个拐角。”
海兰领着他往前走。
拐角处正对着御花园的主路,那条路通往小厨房。
她算过了。这个时辰,春婵该来取点心了。
春婵一来,魏嬿婉多半也在附近。
贵妃有孕三个月,三个月,胎坐稳了,每日要走动走动。
春婵陪着她在御花园散步,已经成了习惯。
凌云彻把花盆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要走。
海兰又叫住他:“大人,你是銮仪卫的?”
“是。”
“我从前……听人提过你。”
凌云彻脚步顿了一下。
海兰没再多说,只低着头搬花盆。
她只需要凌云彻在这里多站一会儿。
主路那头,魏嬿婉正扶着春婵的手慢慢走过来。
魏嬿婉先看见了凌云彻。
她脚步一停,然后继续往前走。
凌云彻也看见了她。
“令贵妃娘娘。”
“凌侍卫。”魏嬿婉点了点头,语气平常。
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远,一个站着,一个走着,目光只交汇了一瞬便各自移开。
海兰蹲在花盆后面,低着头,嘴角微微翘起。
弘历今日散朝早,本想去永寿宫,李玉说贵妃在御花园散步,他便绕了过来。
他远远看见魏嬿婉站在拐角处,对面站着一个侍卫。
两个人离得不远。
弘历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李玉跟在后面,也看见了那个侍卫。
弘历走到近前时,凌云彻已经退到了路边,低头垂手站着。
魏嬿婉转过身,看见弘历,脸上露出笑。
“皇上怎么来了?”
弘历的目光落在凌云彻身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
凌云彻跪下:“回皇上,奴才路过此处,花房的人请奴才帮忙搬花盆。”
弘历看向魏嬿婉:“认识?”
“认识。”
“进忠。”
进忠从后面冒出来:“奴才在。”
“带他下去。”
凌云彻被带走了。
海兰也趁乱抱着花盆跑了。
御花园里只剩弘历和魏嬿婉,还有春婵远远站着。
弘历没说话,只拉着魏嬿婉的手往永寿宫走。
他走得快,魏嬿婉有些跟不上。
“皇上,您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