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随太阳一同西斜,两道赤红流光撕裂阴森鬼雾,再次朝着西方极速前行。
身后,笼罩那座阴影教堂的鬼雾已经消散大半,连带着盘踞在山间的阴冷气息都淡去了几分。
可整片交界地依旧沉在永恒的阴影之下,高悬的日光丝毫透不进来,像是一片被光明遗忘的旧地。
杀戮之灵盘坐在蛇剑上,满脸狐疑地盯着凯撒的侧脸,总感觉这家伙从阴影教堂出来后,就变得心事重重,和进去之前判若两人。
甚至由于同魂诅咒的原因,它隐隐察觉到一股沉重的气息压在胸口,仿佛这家伙此刻的情绪格外低落,连带着它也跟着烦闷。
当再次飞过一条维拉尔山脊后,杀戮之灵看着身旁始终沉默不语的青年,实在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刚刚到底看见了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凯撒依旧沉默,神色却显得格外凝重,就连迎面扑来的寒风也吹不散那丝郁闷。
从影之母口中得到的那些秘辛,让他对未来的命运,第一次产生了恐惧。
这不是简单的宿命终点,而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轮回,那颗陨石赋予了人类力量,却在最关键的地方埋下陷阱,等着新王自己走进去。
可让他依旧想不通的是,那些执念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屠宰场看起来毫无意义,除了不断地制造死亡与混乱,似乎并没有任何作用。
特别是来自群星的影之母,如果这家伙真是跟陨石一起降临维斯洛特的生命,那就意味着它当时很可能就在蓝色星辰上。
换句话说,就算没有那颗陨石毁灭蓝星,影之母也必然会屠戮大量生命,只不过是被未知的情况打断了而已。
这个猜测让他的神色愈发凝重,某些模糊的线索渐渐清晰,却远比想象中更恐怖。
凯撒眉头紧皱,直到此刻,他终于想明白了曾经的一些异常。
当时他在使用瑟拉思所化的全知小瓶时,胡乱念了几个名字,却被瓶子的契约规则所承认。
这就意味着,那些人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就是碎片所掠夺的执念。
而自己正因为承载了这些东西,才能免疫诅咒的侵蚀。
可影之母却说还差一点,这让凯撒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但还需要见面之后再说。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新王触碰陨石之所以会被控制,就是因为里面寄存着大量执念。
那些执念虽说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对于精神的影响却堪称恐怖,在数以几十亿计的灵魂面前,没有任何生命可以抵抗。
就目前而言,碎片掠夺的灵魂恐怕还比不上陨石,却已经让祂感受到了危险,这算是绝望中的一缕希望。
凯撒望着远处那轮西沉的烈阳,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恐怖的想法……屠戮人类!
既然只是数量上的差距,那只要找到吸收执念的办法,自己未必不能创造一座相同的屠宰场。
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就再也无法从脑海中抹去,径直扎根在心底。
这让他想起了曾经卡洛斯说过的话……如果成就新王的道路充满血腥,那自己该怎么做?
“影之母,不要让我失望啊……”凯撒喃喃自语,声音被寒风吞没。
他将这个想法压在心底最深处,如今还没到最绝望的时刻,屠宰场计划也只是最坏的打算。
至少,这轮回的宿命并非不可打破!
而在凯撒盘算这个计划时,身旁的杀戮之灵不禁打了个冷颤。
它隐隐察觉到,青年脑海中诞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那是一个恐怖的杀戮念头。
尽管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它却感觉那比自己吃光一整个国度的凡人还要可怕,像是一团静静燃烧的毁灭之火。
杀戮之灵咽了口唾沫,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青年的脑袋,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是谁?”
凯撒淡淡地瞥了它一眼,随手拨开杀戮之灵的爪子,缓缓盘坐在蛇剑上:“我只是想到了一些麻烦事,很恐怖的事情……”
杀戮之灵满脸狐疑,上下打量着青年的状态,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纠结。
它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可是半神哎!有这种强大的力量,你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有些东西……连半神也没办法改变。”凯撒笑着摇了摇头,眼里却没有喜色。
他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寒风,些许缠绕不散的烦恼似乎也跟着消散了几分。
“怎么,你难道要去打古龙之王啊?”
杀戮之灵鄙夷地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从阴影教堂出来后,就突然变得神神叨叨的,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懂。
“还是说,你指的是诸族入侵?”
凯撒沉默不语,这种事情不知道还好,一旦知晓就再也控制不了思绪。
越想就陷得越深,毕竟他也不想死啊!
看着青年呆愣的神色,杀戮之灵轻咳了一声,装出一副老学者开导后辈的姿态:“就算这次人类处于劣势,打不赢,大不了我们直接跑呗!”
“唉……”提到这里,凯撒就忍不住叹气。
现在连逃跑都变得格外麻烦,甚至维持战争反而成了最平衡的结果,至少在这场无止境的混乱里,所有棋子都还待在棋盘上。
思来想去,他操控着两柄蛇剑融合在一起,缓缓躺在剑尖处,突然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如果让你统治世界,你愿意吗?”
“有这种好事,那我当然愿意啊!”杀戮之灵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
统治世界就意味着有吃不完的食物,它做梦都不敢这么想:“要是我统治世界,每天吃的种族都不带重样的!”
凯撒鄙夷地瞥了它一眼,指尖当即迸发出几缕电弧,在空中凝成丝线的形状,像是一张无形的网:“那如果你是个提线木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