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虚惊一场,这个人是李国华(1 / 1)

「是谁。」楚风云问。

高维民没有避开视线。

「李国华。」

听到这个名字。

楚风云略微往后,靠向了椅背。

他肩头那一丝外人无法察觉的紧绷,终于彻底卸了下来。

李国华。

现任蜀川省委书记。

这是他初涉官场时的老领导。

更是妻子李书涵的亲二伯。

书云与天使基金的防火墙再严苛。

对这位一路护持他成长的自家长辈来说,也不算秘密。

既然是二伯指引的门路,底牌就绝不会漏。

难怪高维民举荐的方启明,在白天的试探里毫无动静丶稳如泰山。

所有线索,全串上了。

这位远在蜀川的老长辈,不声不响间。

在粤海这盘水深火热的棋局里,替他硬生生砸下了一位重量级的铁杆盟友。

楚风云端起茶盏。

连带着开口的语调,也卸去了先前的防备。

「维民同志。」

他轻轻拨弄了一下茶盖。「原来和二伯认识。」

一声「二伯」。

直接越过了生硬的职务头衔。

把两人的私交底线,稳稳托住。

高维民听懂了这一声称呼里的分量,也听懂了对方释放的接纳。

他重新拎起那把紫砂壶。

手腕极稳,给楚风云面前的空盏添上热茶。

「三十年前。」高维民放下茶壶,声音透出几分追忆。「我和国华在中央党校,是上下铺。」

他将茶壶搁稳。

「你调令刚下的那天夜里,他给我拨了专线。」

「他说你要来粤海。」

高维民看着升腾的水汽,声音有些发沉。

「我手里这个随时会炸的海外窟窿。」

「找别人,是死局。」

「找你,能盘活。」

楚风云轻轻吹开水面的浮茶。

「既然是自家长辈发了话。」他将茶盏放回桌面。「维民同志,这笔死帐,我接了。」

高维民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压在心头几年的巨石,终于落地。

「东南亚那边的资产,明天我会安排资金,走合规程序进场接盘。」楚风云视线平静。

「广平城商行那笔外汇贷款的窟窿,最迟下个月。」

「连本带息,乾乾净净补平。」

高维民端起茶杯的手,微微发着颤。

他稳坐省委第三把交椅,平日里养气功夫极深。

但此刻头顶悬着的利剑被轻描淡写地摘下,他彻底动容。

「楚省长,大恩不言谢。」

高维民仰起头,将半温的老班章一饮而尽。

他放下空杯。

「往后在常委会里。」

「只要是省政府理顺的盘子。我这边,绝不含糊。」

一句不加掩饰的政治承托,掷地有声。

楚风云点了点头。

他刚准备执壶倒茶,一阵急促的震动声打破了静默。

高维民放在茶台上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归属地的乱码长号。

高维民按下了接听键。「哪位?」

电话那头,突然传出嘈杂的背景音。

紧接着,是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爸,救我!」

高维民猛地站起身。

膝盖重重撞上实木茶桌,发出一声闷响。

茶盏倾倒,澄黄的茶汤四溅,打湿了他的衣摆。

他却像毫无察觉。

「你们是什么人?」

高维民本能地拿出了平时开会的语气。但仔细听,那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紧。

「高书记是吧。」电话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华语咬字生硬。「你儿子借了我们两千万美金过桥。说好今天连本带利清帐。」

那人冷笑了一声。

「钱没见到,我们只好请高公子过来喝杯茶了。」

高维民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死死捏着手机边缘。

「人在你们手里,别动粗。钱,我想办法筹。」

「高书记痛快。」对面的声音毫无起伏。「给你二十四小时。」

「帐不平,只能把高公子拆了零卖。」

电话直接挂断。

忙音在空荡的包房里回荡。

高维民跌坐回藤椅,脸色灰白。

他在粤海省内一呼百应。

但这身象徵权力的夹克,一旦出了国境线,连一张纸的厚度都挡不住。

高维民下意识地看向对面。「楚省长。」

楚风云稳稳地坐在原处。

他扯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桌面上溅落的茶水。

「维民同志。坐稳。」

楚风云的声音不大,语速也没有任何变化。

「你越慌,对方要的价码就越高。」

高维民双手撑在膝盖上,勉强挺直后背。

「人扣在什么地方?」楚风云问。

「就在他那个新材料厂区附近。」高维民声音乾涩。「T国北部。」

楚风云将擦完水的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废纸篓。

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这件事,我接手了。」

楚风云站起身。

「你该喝茶喝茶,该睡觉睡觉。」

「天亮之前,我会让人把你儿子,全须全尾地送进当地大使馆。」

高维民愣在原地。

看着楚风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心底硬是生不出一丝怀疑的念头。

楚风云没有多废话,拉开包房的门。

夜风扑面。

龙飞静立在回廊阴影中。见楚风云出来,他迅速上前。「老板。」

「联系李天星。」楚风云大步向院外走去。「T国北部,新材料工业区。」

「高维民的儿子被当地黑资扣了。」

龙飞快步越过楚风云,拉开专车车门。「明白。」

楚风云坐进后排。

车门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风声。

千里之外,金三角腹地的原始丛林深处。

神盾军团的秘密地下指挥中心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

桌上的加密通讯器,突然闪烁起绿灯。

李天星乾脆地按下接听。「老板。」

楚风云的声音通过卫星频道传来。

「T国北部新材料厂。去提一个人。」

楚风云靠在专车的真皮座椅内。视线停留在窗外的路灯上。

「只有一个任务。」

「天亮前,把人送进华国驻当地大使馆。」

李天星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保证完成。」

通讯切断。

李天星转过身,目光扫过营帐内全副武装的队员。

「一队丶二队。全装集结。」

他拉开战术马甲,低头检查弹匣锁扣。

「目标,北部新材料工业区。」

「天亮前,把人提出来。盘口清空。」

营帐内响起一片冷硬的金属碰撞声。

就在过去一年里。

按照楚风云的死命令。

李天星对盘踞在边境的庞大电诈园区,展开了一场残忍的降维打击。

他们不发起大规模强攻。

只玩最极限的点名暗杀。

园区里,只要有人敢冒头当骨干丶当小头目。

出门必然遭到两千米外的重狙爆头。

那种看不见的死神高压。

让整个诈骗集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底下的打手人心惶惶,谁也不敢去当那个带头的。

因为谁当头目,谁活不过二十四小时。

园区背后那几位大佬,撑不住这种日夜折磨。

最终竟然主动越过边境。

向华国警方投案自首,乞求引渡回国接受审判。

留在境外的电诈残部。

只能抛弃大本营,向其他国家溃逃。

如今。

这把在边境淬火了一年的尖刀,再次出鞘。

远在千里之外的广平市,夜色已深。

街头的车流逐渐稀疏。

黑色的二号专车穿过静谧的市区道路。

楚风云靠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

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霓虹光影,眼神深邃平静。

车厢里只剩引擎极轻的平稳嗡鸣。

半小时后。

专车稳稳停在省委大院的家属楼下。

龙飞迅速下车拉开车门。

楚风云走下车,乘电梯上楼。

推开那套三室两厅的入户门。屋内一片安静。

客厅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生活秘书小陈已经在客卧歇下。

楚风云放轻脚步。

他穿过平层的短走廊,径直走进朝南的那间小书房。

在原木书桌前坐下。

他拿起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只响了三声。电话被接起。

「风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带着常年居于上位者的沉稳。

正是现任蜀川省委书记,李国华。

「二伯,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

楚风云语调温和,带着晚辈特有的恭敬。

「刚批完几份省里的文件。」

李国华的声音里带起一丝笑意。

「到粤海履新,感觉怎么样?」

「水温不低。不过底下的寒气也很重。」

楚风云将手机换了一边耳朵,往后靠向椅背。

「多亏了二伯。」

「您这不声不响的,提前替我在水底铺了块这么实在的垫脚石。」

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翻页声。

「见到维民同志了?」李国华问得随意。

「刚在东湖边,一起喝了壶老班章。」

楚风云端起桌上的水杯。「他手头的那点麻烦事,我接下了。」

李国华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维民同志当年在党校,是个踏实干事的人。」李国华语速平缓。「粤海的盘子太大。」

「你初来乍到,手里不能没有一张熟悉的牌。」

「他在省委那边,能帮你稳住阵脚。」

「这杯茶,你喝得不亏。」

楚风云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纹。

「我明白。」

「维民同志除了那个海外的窟窿,其他方面都很乾净。这票我用得很放心。」

楚风云喝了一口热水。「二伯的心思,我记在心里了。」

「一家人,不说这些虚话。」李国华的语气转为了家常的长辈口吻。

「你把粤海那本旧帐理清,把路蹚平。」

「别让书涵和那两个小家伙在那边受委屈,就是对我这个老头子最大的交代了。」

听到妻儿,楚风云眼底浮起一抹暖意。

「您放心。」

「等这边的烂摊子收拾利索,我亲自去接他们过来。」

「好。放手去干吧。」

电话挂断。

楚风云闭着双眼,指节在膝盖上极轻地叩击着。

五亿的海外坏帐。再加上一条跨越国境的人命。

高维民在省委常委会里的那一票,算是彻底刻上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