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
王权正蹲在火堆边上烤一只手饼,亲兵忽然掀帘进来禀报:
“大帅,青囊湖那边出了点问题……甘将军让小人回来报,需要解决得花时间,再加上蓄水,至少还要八九天才能灌满。”
王权正蹲在火堆边烤一张干饼,把那根拨火的木棍搁在膝盖上,抬眼看了斥候一眼:“八九天?”
“甘将军说那片湖的出水口太宽了,光是堵口子就要费三天的工夫。这两天蓄水的水位才涨了两尺,要想把水面蓄到比官道高一丈五……甘将军说,至少要再给他七日。”
王权把手里那张烤得微微发焦的干饼翻了个面,慢慢嚼了两口咽下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朝斥候点了一下头:“知道了,你去歇着,让伙夫给你弄口热汤喝。”
斥候领命退下去了。
王权愁眉思索着走了出去,走去邢道荣几兄弟围着的火堆边,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邢道荣凑过来喊一声大帅,却是被魏延一把拽住了胳膊。
魏延冲他微微摇了一下头,邢道荣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王权没有注意到旁边这些动静。
王权蹲下去,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摊在平整的石板上,目光扫视前方距离青囊湖最近的城池有哪些……
“大帅。”周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权没有回头,周瑜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了看地图上那个朱砂圈,“还在想青囊湖的事?”
“蓄水太慢了,我怕这期间会出变故。”王权说。
周瑜沉默了一瞬:“那能不能不等蓄满?灌一半就放?”
“灌一半的水淹不死人,顶多把路面打湿。”王权的手指在地图上那条官道的位置上划了一下,“不管是刘备还是江东军都不是傻子,他们走到窄口子前面如果看见路面是湿的、湖边的泥土是泡涨的,他们连进都不会进,到时候他们往东一绕,多走两天路绕过了青囊湖,我这几天就白等了。”
周瑜点了点头:“所以要蓄到足够的水位,让他们根本看不出痕迹。”
“看不出痕迹也不行。”王权摇了摇头说,
“等他们走到窄口子前面,只要抬头看了一眼西边那片湖面比路面高出那么多,就算路上是干的他也会起疑。那么大一湖水悬在脑袋旁边,任何一个领兵的将军都不可能大大咧咧地走进去。”
周瑜的目光闪了一下:“那怎么办?”
王权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在那里又看了地图好一会儿,然后把地图卷起来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到营地边上站定,望着远处那条在黄昏里泛着灰白色的官道。
周瑜跟过来站在他身后,邢道荣、魏延等人也是安静的蹲在火堆旁,安静等待王权的下文。
王权看着那条官道延伸出去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要让敌军中计,最好的办法不是把陷阱藏起来,而是让他觉得这陷阱不是针对他的。”
周瑜皱了一下眉:“什么意思?”
“如果我只是把兵藏在青囊湖两侧的丘陵里,等敌军走到窄口子才放水,他到了地方只要抬头一看就会起疑,但如果……”
王权顿了一下,嘴角上扬继续说“如果我让他觉得,我本人现在根本不在青囊湖附近,而是在别的地方,正在被你们追着跑,他顾着追我,就没工夫抬头看湖面高不高了。”
周瑜的目光微微一凝:“大帅是说……”
“我带大军往前推进,占据前方三十里外那座瓮城,把动静闹大。把旗帜都打出来,让探子散出消息,王权大军进了瓮城,想借此城挡住江东和刘备北上之路。”王权转过身来看着周瑜,
“他们听说我在瓮城,一定会带着大军扑过来,到时候我守不住,带着人从城后撤出去往青囊湖方向跑。他追我,自然就进了窄口子。”
周瑜听到这里,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他盯着王权看了两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把自己当诱饵,让他们追着你往陷阱里跑。他们脑子里全是‘抓住王权’,就不会注意到头上悬着一湖水。”
“对。”王权说,“等他们过了窄口子,再放水,水从西边灌过来的时候,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若是不成,我再安排一波震天地准备。
周瑜看了他很久,最后退后一步朝他拱了一下手,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大帅,你这一计……把自己的命也押进去了,若是不成,自己也会被水淹死。”
“打仗哪有不吃风险的。”王权说完这句,转身朝营地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周瑜一眼,
“你去叫马超和典满到我帐里来,我给他们分一下明天的事。”
周瑜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了。
半个时辰之后,王权营帐里挤了五个人,马超、魏延、典满、甘宁的副将,还有周瑜。
王权站在那张摊开的地图前面,手里攥着一根细炭条,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明天一早,大军拔营往前方瓮城进发,马超带三千骑兵先行,到了之后与城中官员做好交接,把城里的旗子全换成我的专旗,多竖几面大旗,魏延带四千步卒随后进城,在城头列阵,让城外的人远远就能看见城墙上站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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