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假账露馅(1 / 1)

第207章假账露馅(第1/2页)

秦川没有碰那枚指印。

“留样、通知、日期抄录,分开存。哪儿找的,各写各的。”

孟干部叫人取封袋。

“以前的钱,我借过,印也按过。可旧借据不能证明我今天收了货。”

明早结账,等不得慢慢查。孟干部开出介绍信,派人赶去镇上,请结算处暂缓付款,原有凭据留下,不许换单。

老郭等那人走了,才接话。

“认借过就好。欠钱这些年,倒叫债主翻箱找纸?早归总账了。”

秦川将空纸铺开。

“哪天借的,拿了多少,利息多少,交过多少鱼,做过多少工,一笔笔写。”

“谁记得住!”

“那就找纸,别凭你记。”

围着的老渔民原想劝秦川认债,听到交鱼抵账,把劝话收了。

“我家也有收鱼条。”

“我的还没扔。”

两个人转身往家走。老郭伸手,没拦住。

——

许文静抱来一个旧布袋,先挑出三张纸。

“这两张,我拿钱赎的。这张,用胡家交鱼的钱抵的。”

她没往秦川那边看。那些钱怎样省出来,她不想再说,可账不能少记。

秦川让记录的人照抄。

“家里替我还的,另列。”

林秋月认出其中一笔,手在袋口停了停。那回家里已经没米,他还说借钱是办正事。

她把袋子放下。

“认你借的,别认他们添的。”

秦川应了。如今再说自己改了,也不能叫那几顿饿白挨。

第一张便对出了错。

许文静拿回的原件写着结清,老郭的抄页却仍列未还,旁边添着“转货款”。

“抄漏了。”老郭伸手拿笔。

孟干部压住纸角。

“别改。解释另写。”

许文静指着结清处。

“收回那天,你说两清了。现在又拿它算收货?”

老郭放下笔。

“替他抵债,又不是再问他要钱。”

秦川将两张纸并排摆着。

“货抵了债,这笔为何还欠着?我收了货,为何交接联没签?运费又是谁替我安排的?”

老郭没接。

“这三件事,分开答。”

老渔民把刚取回的条子递上来。

“我的也分开。鱼卖过一回,别扣两回。”

小六要帮他展开,被周老木匠拍了手背。

“洗手去。”

“查一天账,还查我手。”

“纸比你难找。”

——

海哥由看守带来,先核登记间的时辰。

看到“旧借据印样另存”,他不肯坐了。

“我只收过一包欠账纸,王胖子叫收的。后来交账房。配什么单,别问我。”

他原想只认看门,省得又多一桩事。可那包纸经了手,账房一问便能对上。

孟干部追问日期。

比秦川被关进去,还早一天。

秦川请人将日期单列。对方早就在找旧纸,并非今天等不到他按印,才临时想的办法。

王胖子随后来了,没先看海哥。

“争议借据退回,扣错的几户补钱。运费取消,先让大家回去吃饭。”

有人递来收款条。

一个渔民急着买米,接笔时还看了秦川一眼。他怕拿钱便算不肯帮忙,又实在等不起。

秦川没拦。

“该退的钱可以领。领多少写多少,别顺带把别的账结了。”

孟干部接过纸,念了末尾一行。

“全部结清,再无异议。”

那渔民把笔搁下。

“米钱我领。这个不签。换纸。”

王胖子说是旧式样。

“那就换新的。”孟干部说。

——

周美玲送鱼回来,递来赵掌柜的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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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杂鱼能用,咸淡得稳。只订一小坛,送货费扣掉再算价。”

两户人家当场问剩鱼收不收。

林秋月报了余盐、空坛和能做活的人数。

“只做约好的量。”

她不想再到半夜还守着鱼盆,嘴上答应容易,剖洗没人能替。

秦川点头。

“照原价,不多收。没退到手的钱,不能拿来买鱼。”

许文静将鲜鱼、腌鱼分在两页。周美玲看着她收好单子,才去喝水。她怕秦川今天受了众人的帮忙,不好回绝,最后又把家里的钱应出去。

小六替邻居捎来的话,没说出口。

林秋月问:“几筐?”

“两筐。”

“先叫他按原来的去处送。”

“我还没问呢。”

“你一路拎着空筐进来,谁看不见。”

——

账房找旧票夹,交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有借据,也有写着秦川姓名、借款日期的小纸片。有几片只剩指印附近,边缘留着裁口。

账房说按吩咐理过旧账,后头拿去做什么,他没经手。

老郭要拿一张,孟干部叫他退开。

秦川没说印是怎样弄上去的。

“纸片、缺页、装订处都留着,请懂行的核。现在只能确认,借据拆过,不是原封归账。”

袋底还有一张收条,写着全部原件已由秦川领回。

老郭指住名字。

“领过还找什么?”

孟干部核了日期,转向海哥。

“那天下午放他出去了?”

“没有。饭都是送进去的。”

账房攥着袋口。他原想有收条就能交代,海哥偏偏还在。

“纸没交他。有人拿去供气工具棚,说等货交完再签收。”

“谁写的名?”

“我没看见。”

孟干部将这一句补上,不许再记作秦川领过。

那天,正是沈明礼退工的日子。

——

工具棚的封存目录送来,一只旧帆布包尚未启封,来源记着值守间柜底。

沈顺安看了包角,左手伸到一半,又收回袖中。

“我哥这样补过。只认包,里面的纸,我不能都认。”

开包的人逐件报数。

替换衣物、欠工钱存根,底下压着几张秦川的借据。

秦川没去接。纸竟由沈明礼留着,得先查明怎么到他手上,不能找到原件就算完。

借据间夹着退回工单,背面写着:只接看气,不代签秦家收货;所附借据原件退还原主,交货签收另找本人。

沈顺安俯身看字。

“这个‘气’,还有‘签’,我认得。其余请人再核。”

修泵工另在一旁答话。

“他叫还纸,我听见了。老郭不肯,两个人吵过。后来几趟钱都没给。”

老郭说那是活没干完。

“哪趟没完,列出来。”孟干部说。

修泵工往桌前挪了半步。他只指望拿工钱,没想到那几句争吵,如今也得有人作证。

沈顺安仍站在包旁,没问能不能领回衣物。

秦川请人将包重新登记。有人拒过签收,这条有纸,也有人证;可沈明礼在哪里,仍没着落。

——

孟干部把真实未清的借款另列,货款、运费、工钱各查各的。

秦川让许文静抄下数目。

“带回去,照生意慢慢还。”

许文静把那页折好,没替他减一笔。

镇上返程船送来急信。暂缓通知已经收到,钱未付,但代领委托早一步交到,写着明早领款后乘头班船离镇。

代领人,沈明礼。

沈顺安扶住桌沿。

秦川先看退工单上的“不代签”,再请孟干部把委托抄文留下。

“请镇上先核人。”

“名字又到了,人未必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