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城池难下,阿济格火气很大(1 / 1)

第373章城池难下,阿济格火气很大(第1/2页)

次日。

铅灰色的云层压在低空。

行军队列中,战马喘着粗气。汉军绿营的士卒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没人说话,只有兵器甲片偶尔碰撞出的沉闷声响。

阿济格骑在辽东战马上,面皮紧绷。距离兴国州不足二十里。

前日派进城通传让王体中备办粮草迎军的信使,至今不见人影。

一股不安的躁动在他胸腔里翻滚。

“报——”

凄厉的呼喊声从前方官道尽头传来。数骑满洲斥候狂奔而至,马蹄溅起大片泥浆。领头的拨什库等不及战马停稳,连滚带爬翻下马背,重重跪在泥水里。

“禀王爷!出事了!”斥候喘得厉害,声音发着颤。

兴国州城门紧闭,城墙上大顺的旗号全撤了!”

阿济格猛地勒住缰绳,身子前倾。

“撤了?他王体中换了什么旗?”

“换了南朝的日月龙旗!满城墙全是明军的旗号!”

又有一名从北面回来的斥候禀报道:

“城中分出一支万余人的偏师,正打着明军旗号往富池镇方向移动,沿途大张旗鼓,像是在布防!”

阿济格脑子空白了片刻。

紧接着,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邪火炸开,一把攥住腰间佩刀刀柄。

“呛啷”一声。半截雪亮刀身脱鞘而出。暴怒的吼声震得周围帐幕嗡嗡作响。

“王体中这个反复无常的狗奴才!本王待他不薄,允了他总兵之位!他竟敢戏耍本王!”

阿济格胸膛剧烈起伏。

堂堂大清英亲王,满洲八旗的统帅,竟然被一个流贼出身的降将当猴耍了!

前几日还卑躬屈膝遣使乞降,讨要湖广总兵的官帽子,转过脸眼看大清在九江吃了败仗,立刻撕破脸皮换了主子。

这是把大清的颜面扔在地里践踏!

“传本王将令!”阿济格猛地拔出佩刀,刀尖直指兴国州方向,声音嘶哑暴虐。

“全军压上!给本王把兴国州围死!架炮攻城!

破城之日,满城老弱妇孺鸡犬不留!本王要把王体中那个狗杂种活剥抽筋!”

周围汉军将领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触这位亲王的霉头。

“王爷三思!”

一声凄厉的嘶喊打断阿济格的狂怒。

启心郎喀齐兰连滚带爬扑上前,抱住阿济格沾满泥水的战靴。

“王爷!万万不可攻城啊!”喀齐兰仰起脸,满面焦急。

阿济格低头,手里的刀锋在半空发颤。

“你敢拦本王?

一个首鼠两端的降将,敢在八旗头上拉屎,本王若不杀一儆百,沿途州县有样学样,大清还怎么在湖广立足!”

“王爷!这正中南朝皇帝的下怀啊!”

喀齐兰顾不得尊卑大喊出声。

“明虏追兵就在后头,富池口更有南朝水师重兵扼守!兴国州虽是土城,里面毕竟有五万守军。咱们若顿兵坚城之下,三五日内绝对拿不下来!”

喀齐兰攥住阿济格的甲摆,字字泣血。

“一旦明军主力赶至,水师再沿江包抄断了退路,咱们这几万残军就会被钉在兴国州城下,腹背受敌,大事去矣!到时候连退回武昌的生路都没了!”

阿济格僵在原地。

举在半空的钢刀迟迟没有落下。

喀齐兰的话兜头浇下。他再怎么暴躁,也是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宿将。

九江城外的满地尸骸、龙开河里漂浮的八旗甲兵,那惨烈的画面涌上心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城池难下,阿济格火气很大(第2/2页)

大军新败,若是再被南朝火器和大军咬住,这支西路军的主力底子真要全交代在湖广了。

“喀!”

阿济格咬紧牙关,手腕发力,将钢刀重重送回刀鞘。

他闭上嘴,粗重的鼻息喷出。

胸膛剧烈起伏良久,再次开口时,暴怒已化作杀意。

“不打城池,这口恶气本王也咽不下去。”

阿济格声音发寒。

“王体中不是想做大明的忠臣吗?本王成全他。他躲在乌龟壳里,本王就敲碎他这壳外头!”

阿济格转身,扫过一众垂首待命的将领。

“传令给蒙古马队和汉军旗的骑兵!即刻散开!”阿济格指着前方。

“不用靠近城墙一箭之地,只在兴国州近郊十里范围内的集镇、村落,给本王彻底扫荡!”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能抢走的粮草、牲畜,一颗一头都不许留,全充作大军军需!

带不走的房屋、田禾、带不走的粮屯,尽数给本王烧了!本王要让兴国州外,变成一片白地!”

“喳!”几名将佐如蒙大赦,立刻打千领命。

打不进城,就毁你根基。

对阿济格来说,这一举两得。既能发泄战败被耍的恶气,又能抢夺一批急需的粮草补充败军消耗。

更重要的是,把兴国州外四乡的存粮毁去七七八八,王体中手里那五万张嘴就得挨饿。

连饭都吃不上,就算想替明朝出兵追击大清,也没那个力气。

“还有。”阿济格叫住正要转身传令的将佐,转向刚才禀报的斥候。

“你刚才说,王体中派了一支偏师往富池镇方向移动?”

“回王爷,约莫万余人,应该是步营为主。”

阿济格冷笑出声。

他了解这些降将的心思。这支偏师摆明了是做戏给富池口明军看的,顺道想捡大清的便宜。

“想拿大清的功劳去换朱由检的赏钱?他做梦!”

阿济格转头看向身侧的一员满洲章京,那是他最信任的巴牙喇统领。

“门图哈!”

“奴才在!”一员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满洲将领大步出列。

“你亲自去挑一千噶布什贤(红甲)!不穿重甲,只带轻弓快马!”阿济格声音发狠。

“绕过兴国州城,去截击那支往富池镇去的偏师!”

门图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记住。”阿济格叮嘱。

“本王不要你全歼他们,你只管利用马快,打一个短促的凿穿!

冲垮他们的阵型,斩他几百颗首级,然后立刻带兵回撤,绝不许恋战深入!”

阿济格捏起拳头。

“本王要给王体中,也给富池口的明军一个下马威!告诉他们,大清的八旗就算在九江吃了亏,在野地里依旧能把这些杂碎碾成肉泥!”

这仗必须打,不仅为了立威,更是为了提振跌落谷底的士气。

等到了武昌,给北京多尔衮的奏报里,也能添上一笔击溃明军偏师的战果,多少能冲淡些九江战败的罪责。

“奴才遵命!定把那些南朝杂碎的脑袋给王爷带回来!”门图哈狞笑一声,翻身上马,招呼精锐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

兴国州城东的旷野上,大地的震颤声骤然加剧。

数千蒙古轻骑和汉军骑兵散开,呼啸着扑向城外各个村镇。

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很快被冲天而起的浓烟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