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亲手杀了我(1 / 1)

第84章你亲手杀了我(第1/2页)

柴可看着那道门。

百年前,她把他的命锁进婚约。

百年后,她不打算再替苏家交出去。

她开口:

“牧归。”

晋牧的本命从门外醒来。

七扇门同时翻面。

旧店被分成黑白两边。

门后的声音传来。

和柴可一模一样。

“归还者,你终于记起。”

“是你亲手杀了我。”

“是你亲手杀了我。”

门后的声音和柴可一模一样。

旧店被分成黑白两边。谢无渡和苏家女人留在门内,晋牧站在门外,却像隔着另一段时间。柴可能看见他,听见他,唯独看不清他的影子。

女婴腕上的铜铃印里,同时映着两边。

柴可没有追问那句话。她先看向门后。

“你说我杀了你,先报一件只有死者知道的事。”

门后安静了一会儿。

“你七岁时,把半截判官笔藏在床板下面。笔尖扎穿了木板,你怕被柴母发现,拿鞋底的灰盖住了印子。”

柴可手指停在文定凭物上。

“还有呢?”

“那天夜里,你看见床下有影子。你对它说,明天,你要还我一张脸。”

安宁往柴可前面站了一步,把替脸举起来。

“我的脸便宜,先拿去验。”

她手里的纸翻反了。

安宁低头看了一眼,想转回来,手却抖得纸角一直碰她的下巴。

“你拿错面了。”柴可说。

“便宜货,做工有点随意。”

门后的女人没有笑。

柴可把视线收回来。那句话不是从她记忆里抄来的。她小时候没告诉过任何人,连床板下那支笔也是后来才找回来的。

那不是一只只会学人说话的鬼。

她和门里的人有牵连。

晋牧隔门道:“别应声。也别再喊牧归。”

“你怕她,还是怕我想起百年前的事?”

晋牧没有答。

“你说她和第一任柴可有关。那年是谁先动手?”

“先救人。”

“你每回都挑最该回答的时候,叫我先救人。”

“因为谢无渡快进门了。”

谢无渡被锁链拖向门内。他的一只手撑住门槛,另一只手已经没了影子。

“黑白两边不是阴阳。”他道,“是活契和死契。两边都能收人。”

门板上浮出新字。

承认杀人,替谢无渡偿清借命。

否认杀人,当前魂魄判作冒名。

苏家女人抱着女婴,挪到门缝旁。她想把孩子递进去。

柴可伸手拦住。

“你还没交代完,就急着交孩子?”

“母亲位该归还。”

“你自己不能还?”

“我被旧契锁着。”

女婴腕上的铜铃印添了一道细线。线的一头连着门缝,另一头越过门槛,落向晋牧胸口。

晋牧胸前浮出一条黑线。

柴可看见了。

“这孩子不是钥匙,是你们的递单员?”

苏家女人没有回答。

谢无渡的身体被拖低一截。柴可举起判官笔,笔尖抵住他眉心。

“锁魂。”

笔下的黑线钉进地面,谢无渡的影子停住了。可那半条鬼命仍往门里走,牵着他的胸口。

谢无渡抬手,把铜印按进胸口裂缝。

锁链顿住。

他左手从指尖开始透明。

“协会训练项目。”他说,“考核内容是自愿把自己拆开。”

柴可看着他的手。

“协会最好给你报工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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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递申请。”

“记得写清楚,伤的是手,不是脑子。”

红姑从柴可影子里走出来。铜铃镯响了一声,门内跪伏的女人抬起头。

红姑看着门后那张和柴可相同的脸。

“她不是完整的第一任柴可,是被拆开的死身。柴可身体里醒来的魂,也不是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门后的人忽然换了声音。

那声音属于红姑。

“你守了她百年,是怕她想起来,还是怕她活回来?”

红姑没回答。

柴可问:“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任柴可主动拿命换苏可出门。晋牧拿本命作担保。”

“然后呢?”

“门里那句亲手杀了我,说明交换完成后,有人又杀了留下来的那一部分。”

“谁?”

红姑看向晋牧。

晋牧始终没有否认,只重复了一遍:“先救人。”

安宁把替脸贴上门槛。纸面渗出几行字,拼成一页残缺的生死簿。

第一任柴可,阳寿记载缺失。

死因:手印空缺。

安宁盯着那枚手印,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她把替脸收起,纸边折进掌心。

柴可看着她。

“你认出来了。”

“像柴家旧印。”

“像?”

“我只认出纹路。”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

安宁没有说话。

苏家女人抱紧女婴。

“苏家用母亲位养住死身,等全阴命格的柴可归门,再让两人合成完整钥匙。我只是守契的人。”

“守了三十年,没想过问钥匙开哪扇门?”

“我没有选择。”

“这话说得很省力。”

女婴抓住她腕上的铜铃印。女人掌心浮出四个字:原担保人。

苏家女人看着自己的手,没再辩解。

柴可走到门板前。

她要拆的是活契。现在承认杀人,谢无渡能脱身,她却会被契判成死身;否认,门就要把她当冒名者收进去。

两条路都写得很清楚。

写契的人没问过她。

她以缺捺划开“杀”字左边。判官笔亮起,眉心多了一点朱砂。

契纸没有消失。

“柴可”二字从中间分开。

一份落在门内,一份留在门外。

旧店所有牌位同时翻面,露出一行被遮了百年的全名。

柴无妄。

柴可看着那三个字。

门后死身走到门槛边,没有扑过来。她停在黑白交界处,伸出手。

“你叫我一声姐姐,就能知道是谁动的手。”

晋牧开口:“别叫。”

他的声音里有柴可没听过的慌乱。

柴可没叫。

“你要我知道真相,还是要我替你去死?”

死身没有回答。

她转而看向晋牧。

“牧归不是你给我的名字。是我把你留下时,求你别忘了回家。”

晋牧胸口的本命裂开一道金线。

门外传来脚步声。

柴可转头。

晋牧还站在门外,旧店深处却多了一个晋牧。

两个人同时看着她。

一个说:“别信门里的话。”

另一个说:“她说的是真的。”

谢无渡看向两人的脚下。

“没有影子的那个,才是——”

他没说完。

女婴抬起手,指向有影子的晋牧。

“母亲。”

门后的死身应声抬头。

旧店最深处,第九扇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