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燕王起意清君侧,张谢决绝斥国贼(1 / 1)

陈洛在殿中站定后,并没有像葛诚那样以“尚未听闻细节”来回应燕王。

他微微上前半步,仿佛是早有准备,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诚,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回禀王爷,何止是王府属官意图不轨,在当今圣上眼中,所有藩王皆是意图不轨。若不能将诸位藩王全部削除,圣上寝食难安。”

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的分量留出一点落地的时间,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如今之际,王府属官是否真的意图不轨,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廷需要他们‘有罪’,那他们便一定有罪。”

他说完这番话后便安静了下来,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张秉、谢贵和葛诚三人同时沉默了片刻。

方才陈洛那番话虽然是从朝廷的立场说出来的,说明了朝廷消藩的出发点,却让在座的三位朝廷官员心中都浮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特别是张秉,他奉旨消藩,认为自己是秉持公义行事,是在维护大明律法和朝纲秩序。

可陈洛这番话却像是将一层原本被官面文章遮着的薄纱掀开了,露出底下那层更加直白的底色。

他心中虽然不认同陈洛这种不加修饰的直白,觉得将朝廷的行事逻辑说得如此功利,显得格局狭小,仿佛他们这些忠臣良将只是在替皇帝铲除异己。

但陈洛终究是站在朝廷的立场上说这番话的,若是他开口反驳,反倒显得立场不稳。

他端着茶盏,沉默了好一会儿,微微咳嗽了一声,正要开口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来将这层尴尬化解掉,比如“朝廷行事自然是以律法为准绳”之类。

燕王忽然哈哈笑了起来,那笑声来得突然,在承运殿中回荡开来,将张秉即将出口的话头生生截断了。

他的笑声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如同听到了一件真正有趣之事般的通透和爽朗。

他放下茶盏,目光中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神采,看了看陈洛,又看了看众人。

像是要将方才那句话留在殿中那道还未完全散去的余音中,让它在更宽阔的空间里轻轻摇曳,等待下一个接住它的声音。

承运殿的殿门在此刻被猛然从外侧推开,门扇撞在两侧的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天光从门洞中涌入,将殿内那片沉静的光影切割出一道明暗交界的线。

朱高煦大步跨过门槛,一身劲装,腰悬长剑,身形挺拔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锐气。

他的面色沉凝,目光如刀,扫过殿中坐着的张秉、谢贵和站着的葛诚、陈洛时,带着一种如同已经等待这一刻很久般的决然。

他身后跟着朱长圻,同样劲装佩剑,虽然步伐不如朱高煦那般沉稳,却也不甘示弱地昂着头。

朱长圻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在了陈洛身上,带着一种仿佛终于抓到把柄的愤慨,嘴中已经骂出了声:

“好你个陈洛!朝廷需要他们‘有罪’,他们便一定有罪?你胆敢在这承运殿上大放厥词?”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着,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急切和不加掩饰的怒意,仿佛要将方才陈洛那番话钉在殿中的空气里。

朱高煦没有回头呵斥朱长圻,只是任由他那句怒骂落在地上,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陈洛和葛诚,落在了燕王身上。

而紧随朱高煦身后踏入大殿的还有朱长姬与马和。

朱长姬一身利落的劲装,手中提着一柄长剑,步伐从容而坚定,目光在殿中快速扫了一圈,落在了陈洛身上,仿佛是在确认那场她等了许久的戏此刻已进入了哪个阶段。

马和则跟在朱长姬身侧,身形高大而沉稳,面容年轻,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太相符的精悍。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的几位不速之客,如同在审视一眼便能看穿的猎物。

最后踏入殿门的是霍云飞。

他也换了一身劲装,手持长剑,步伐比朱高煦要轻一些,目光在殿中迅速扫了一圈,像是在用自己的眼睛确认场中的站位和局势。

他的目光在朱长姬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落到燕王脸上,然后落到张秉和谢贵身上,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他的脚步并没有刻意放慢,也没有刻意加快,只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从容。

如同一个在旁观席上安静观察的观众,将自己隐入了殿中那几道站定的身影之间。

承运殿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猛地压紧了一层,几盏油灯的火苗同时跳动了一下,像是被那股涌入的气势所扰动。

朱高煦在殿中央站定后,目光越过葛诚和陈洛,直视着张秉,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如同铁器碰撞般的冷硬:

“张大人今日入府,口口声声说要捉拿不轨属官,那我倒要问问,这王府中,何人算不轨?谁有权来定这个‘不轨’?”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着,没有等张秉回答,他的目光已经移向了谢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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