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先找媒体，说警方官官相护、欺压百姓。媒体没理他，他就改走网络举报路线，在网上开了七八个小号，每天定时发帖艾特纪委、艾特公安厅，内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段话——”

“欧阳羽霞收钱办事刑警队长包庇打人凶手老百姓没人管了。他还在论坛上贴了我的照片和工作单位。”

林浩东皱了皱眉：纪律部门不核实举报后续内容真假？

“核实了。问题就在这里——薛旺这种举报，举报内容太虚、太笼统，没有具体的现金往来证据，你说他造谣吧他又没指名道姓说具体收了谁多少钱，说他是假的吧他又咬着不放。”

“纪律部门没法直接定性为诽谤，又赶上上面在搞政法队伍教育整顿，投诉量大了上面就得有回应。所以先让我停职配合调查，走完程序再说。”

停职多久？

不知道。纪律部门说快则一周，慢则一月欧阳羽霞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憋屈，“可我手上有三个案子正在关键阶段，一停职全断了。”

“那个薛旺就等着看我被停，每天在网上发帖，说我终于被查了，下面还有几个人跟着起哄。

林浩东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他见过不要脸的人，但这种靠造谣把一个干刑警的搞停职的，他头一回碰上。

欧阳羽霞这个人在他眼里是个好警察，办案利落、为人正直、从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被这种人渣用网帖折腾到停职，说出去都是笑话。

薛旺现在在哪儿？

不清楚。欧阳羽霞摇了摇头，他都是线上活动，用虚拟定位和代理IP，老猫应该能查到他在哪儿。纪律部门也想找他对质，但这人滑得很，不出面、不见人、只发帖。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车流，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了笑：欧阳，你信不信我？

欧阳羽霞愣了一下：当然信。

那你回去好好歇两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你手上那几个案子，我帮你盯着进度。薛旺那边，我来处理。

欧阳羽霞张了张嘴：林大哥，你别乱来啊——

什么叫乱来？林浩东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这不是乱来，是给你扫垃圾。你放心，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合法合规。

欧阳羽霞看着他脸上那个笑，心里有点打鼓。

她认识林浩东这么久了，但凡他露出这种你放心的表情，后面多半是要搞出点什么超出合法合规范围的事。

但她太累了，也太憋屈了，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头：那你……小心点。那个薛旺无赖得很，别被他反咬一口。

他咬不到我。林浩东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行了，回去睡觉，你那个黑眼圈看着比熊猫还重。等我消息。

送走欧阳羽霞之后，林浩东回了办公室，关上门，掏出手机拨了老猫的电话。

猫哥，来公司一趟，带电脑。有个活儿。

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老猫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电脑包进了办公室，后面还跟着苏媚和马超。

苏媚一进门就嚷嚷：东哥我听说欧阳姐被人整了？谁啊这么欠揍？

坐下说。林浩东让他们在沙发上坐好，把欧阳羽霞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讲到薛旺在网上用小号持续举报导致欧阳被停职的时候，苏媚气得一拍茶几：这什么狗东西？！欧阳姐这么好的警察他给她泼脏水？东哥你说怎么收拾他！

马超按住她的手：你先听听东哥怎么安排。

林浩东看着老猫：“老猫，给你半天时间，把这个薛旺的藏身地挖出来。他用的代理IP不用管，先从他在网上发的帖子里找蛛丝马迹。”

“这人无业，没什么反侦察能力，用的设备应该也很普通。你从他的注册邮箱、绑定手机号、发帖时间段这些地方入手，能定位到具体地址最好。”

老猫点了点头，把电脑打开放在腿上，十指开始在键盘上翻飞。

苏媚凑过去看屏幕，被老猫用胳膊肘挡开了：别挡光。

切，看了又不会弄坏你电脑。

你看了也不会懂。

猫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

林浩东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又打了一个电话。

这回是打给丁豪(帝豪酒店代理老总)的：老丁，帮我安排一架直升机。明天上午飞丽都浩然集团待命，我要用半天。

丁豪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东哥你要干啥？

接个人，送去度假。

……哪个度假村这么高级还要直升机送？

原始森林。林浩东说，你放心，合法合规。你只管安排飞机，别的不用管。

丁豪沉默了两秒，然后果断说了句：明白了东哥。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到。

挂了电话，林浩东看了看办公室里这三个人。

老猫在噼里啪啦敲键盘，苏媚在旁边晃着腿干着急，马超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喝水，时不时看一眼屏幕上的进度。

窗外天色还早，十月初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办公室的地板照得发白。

明天早上，人齐了出发。林浩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今晚大家都早点睡，明天有体力活儿。

苏媚眼睛一亮：东哥，打人的事能不能让我先来？

老婆你一个妇道人家——马超刚开口。

妇道人家怎么了？我一巴掌能扇得他转三圈你信不信？

信信信，你厉害。

老猫头也不抬地从键盘上吐出一句：找到了。薛旺，目前住在城东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里，门牌号我发你手机上。这人经常晚上在网上活动，白天睡觉，作息完全颠倒。明天上午正是他睡得最死的时候。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变柔和的午后阳光，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那就明天上午去请薛先生出个远门。

苏媚摩拳擦掌，马超无奈摇头，老猫把电脑合上背回肩上。

办公室里安静的阳光把这个小小的计划笼在了一层暖融融的光里，看着跟普通的午后没什么两样。

但谁都知道，明天早上那个窝在城中村出租屋里睡大觉的薛旺，怕是要过一个终身难忘的国庆补假了……